“够了。”
声音不大,但会议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杰弗里·菲普斯·霍恩比海军上將缓缓站起身来。他头髮花白,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腰间的枪套扣,把那把韦伯利转轮手枪取了出来,动作轻缓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放在了面前的橡木桌上。
金属触碰木头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无比。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挽起袖子的少校默默把袖子放了下来。
霍恩比的目光从桌子左边扫到右边,缓缓掠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而低沉,带著约克郡人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口音:“先生们。”
“我完全理解你们每一个人此刻的心情。我们在之前的海战中失去了十二艘主力舰和三千多名优秀的水兵,我们又把勇敢无畏的三万多名英军士兵留在了赛普勒斯岛。我们的电报线被切断了,我们不知道伦敦在想什么,不知道本土舰队是否已经出发。我们被困在这座岛上,弹药有限,煤炭有限,而敌人隨时可能再来。我知道这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也知道另一些事情。”
“我知道,在这座岛的港口里,仍然停泊著大英帝国地中海舰队的军舰。它们的桅杆上仍然飘扬著圣乔治旗。我知道,在这些军舰上,仍然有四千多名英国水兵,他们每天在甲板上操练,擦拭炮膛,检查弹药,不是因为有人命令他们这样做,而是因为他们是皇家海军。”
“特雷维廉上校说得对,马尔他的战略价值无可替代。彭德尔顿伯爵说得也对,我们的处境极为困难。”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把手枪上,然后又抬了起来。
“但有一件事,你们说得都不对。”
“我们现在不是在討论要不要逃跑。我们是在討论,如何以最有效的方式为帝国守住地中海。这两件事,先生们,是截然不同的。”
他走到海图前,用手指点了点马尔他的位置。
“本土一定会派遣舰队增援我们。这一点,我毫不怀疑。迪斯雷利首相不是个蠢人,海军部的那些老爷们更不会坐视地中海舰队孤悬海外。问题只在於时间,他们需要时间集结军舰,需要时间穿过比斯开湾。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爭取这个时间。”
“马尔他不仅仅是一个港口。它是一颗钉子—钉在地中海正中央的钉子。奥地利现在的威胁有多么大,大家都清楚的知道了,如果马尔他被奥地利拿掉,整个地中海都会说法国和奥地利的囊中之物。”
“所以,先生们——
”
地中海舰队司令霍恩比將军直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我们不走。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到最后一发炮弹打光,等到最后一块煤烧尽,等到圣乔治旗被炮火撕成碎片但我们不走。因为我们是皇家海军。因为三百年来,从德雷克到纳尔逊,皇家海军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阵地上转身逃跑过。我不打算做第一个。”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有几个人的眼眶红了。
然后霍恩比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平淡:“但是,我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这个决定关係到在场每一个人的生死,关係到四千多名水兵的命运。所以,我决定——”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所有少校及以上军官进行投票。每人一票。票决结果,我无条件服从。是留是走,由诸位自己决定。”
他拿起桌上的手枪,重新插回枪套,扣好。
“现在,先生们,回去休息。明天我们会有一个答案。散会吧。”
椅子挪动的声音、靴子敲击地板的声音、低声的交谈,会议厅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特雷维廉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霍恩比正站在窗前,背对著所有人。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霍恩比一个人。
“唉。。。”
奥地利,维也纳。
弗朗茨拿著手中关於2月11日俄军占领君士坦丁堡之后被火攻给烧了个灰头土脸,损失较大的消息,他看完最后一行,唇角动了一下,那个笑意没能维持住两秒钟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弗雷德里克,你过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