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壁画上的天使低头俯视著这场人间的审判。
“认罪吧,叔叔。”路德维希二世的声音带著一种恳求,“至少在我面前,不要再演了。
柳特波德亲王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他摇了摇头,甚至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侄子。
“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您难道要相信外人,而不相信您的亲叔叔吗?”他抬手指了指那些靠墙站著的白色军服军官,语气中多了一丝悲愤,“上帝啊,这狗屎一样的维也纳!他们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他们吞併了巴伐利亚还不够,现在又要让我们的王室从內部瓦解—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段。陛下,您想想,他们对匈牙利人是怎么做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义正言辞,慷慨激昂,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如果不是亲身经歷了一切,连路德维希二世自己都可能被这番话说动。
“亲王殿下。”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柳特波德亲王身后响起。
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组精密的钟摆。柳特波德亲王转过身。
六名白色军服的內务部军官已经从墙边移动到了他身后五步远的位置,呈扇形排开。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面容年轻但线条冷峻,佩戴著內务部特有的银色领章。
“根据《1871年帝国贵族血脉保护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以及《帝国宪法》第九章第三节之规定,”这名军官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在朗读一份天气预报,“您涉嫌对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陛下及奥托亲王殿下实施长期投毒,构成蓄意谋杀王室成员罪名,严重危及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继承秩序和帝国邦国的宪制安全。”
他顿了顿。
“您现在被奥地利帝国內务部正式拘捕。”
柳特波德亲王盯著这名年轻军官看了三秒钟,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7
很快,他收起表情,转身看向窗边的路德维希二世,目光变得冰冷。
“我的侄子,”他的声音低下来了,“太可笑了。这就是你当年愿意接受维也纳安排的原因吗?让外人介入我们的家事?让哈布斯堡的走狗来审判维特尔斯巴赫的亲王?”他往前走了一步,內务部的军官们同时將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套上,但他毫不在意。“你让我们手足相残。你让外人来拆我们的家。”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白色军服,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我是巴伐利亚的亲王。巴伐利亚陆军元帅。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军官都曾在我的麾下服役。”他挺直了胸膛,“谁敢动我?”
“您已经被剥夺了一切军职与王室权力。”那名內务部军官面无表情地说。他没有看柳特波德亲王,而是將目光投向窗边的国王。“陛下?”
路德维希二世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自己的叔叔。那个在他童年时曾把他抱在膝头、教他骑马、给他讲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光辉歷史的叔叔。那个在他的食物里下毒、试图把他变成疯子、以便篡夺巴伐利亚王位的叔叔。
“我同意了。”路德维希二世说。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带走。”內务部军官一挥手。
两名军官从两侧上前,分別钳住柳特波德亲王的双臂。亲王没有挣扎。但他在被押著往门口走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扭过头来,对著路德维希二世喊道:“陛下!您被维也纳矇骗了!”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轰然炸开,“他们就是想像对付普鲁士一样把我们巴伐利亚拆成碎片!剥夺我们的政治权力,掠夺我们的经济资源——您今天交出了我,明天他们就会来要您的王冠!您应该想清楚”
雕花大门被推开,走廊里灌进来一股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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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清楚啊,陛下!”
大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了。
“陛下,这是很简单的离间计。维也纳会保护和保证您以及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权力。”
“你走吧。我想静静。”
“是,陛下。”
而在內务部军官离开后,路德维希二世也哈哈笑了几声,隨后,他往嘴里面喝了几口酒,开始了翩翩起舞,一场单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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