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落下,指挥所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几个军官的脸色各异。有人微微点头,有人皱眉,有人看向卡尔亲王,等他表態。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砰。
卡尔亲王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拍桌子,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像一记炸雷。
所有人都站直了。
“都说完了?”卡尔亲王环视了一圈他的將领们。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铁钉一样钉进木头里,“好。现在听我说。”
“第一。弗朗茨·约瑟夫没有跑。他如果要跑,今天上午第一轮炮击的时候就该跑了但他没有。我们的骑兵侦察也证实了这一点:马格德堡东门从突袭前三天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大规模车队或骑兵护卫队的跡象。他还在城里。”
“第二。”卡尔亲王的目光落在那个建议撤退的旅长身上,不带怒意,但也没有温度,“他们一共多少人?一万出头。我们五万多人,他们一万多人。难不成我们还吃不下他们?”
他转向斯特罗洛少將。
“斯特罗洛少將。你的第20掷弹兵师今天损失最大,但也最清楚敌人的防御配置。今晚整顿部队,补充弹药,你缺任何人都问我要,我需要你做尖刀。凌晨三点,按照白天试探出的两个薄弱点——西南河段和火车站北仓库区—一—同时发起突击。不要大规模正面推进,用小股突击队渗透,拿下立足点之后再逐步扩大。
斯特罗洛少將把头盔重新戴上了。“遵命,殿下。”
“炮兵。”卡尔亲王看向那个上校,“把你手里所有的一百二十毫米炮集中使用。不要分散配置给各师,全部集中在西南方向,突击开始前进行三十分钟的火力准备。我相信,大部分石头楼,你的火炮还是能打碎的。”
“遵命。”
“其余各部,”卡尔亲王扫了一眼所有人,“凌晨三点之前在各自方向发起佯攻,牵制敌军兵力。不需要你们真的攻进去,但必须让奥地利人觉得每个方向都有压力。不许让他们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去堵西南口。
“
他顿了顿。
“还有问题吗?
沉默。
“没有的话—执行。”
“遵命!”
军官们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然后是靴子跺地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地图被捲起来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將领们戴好头盔,系好佩剑,鱼贯走出了那扇已经被震歪的客厅门。
指挥所安静下来了。
卡尔亲王独自站在桌前。窗外的炮声仍然在继续,但似乎比刚才稀疏了一些——双方都在为夜间的战斗积蓄力量。
他慢慢转过身,走向墙上那幅大比例军事地图。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马格德堡。
也没有去看柏林。
他看的是不伦瑞克。
马格德堡西南方向,大约六十公里—不伦瑞克。这才是关键。
卡尔亲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位置,然后收回了手。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