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打得好!继续前进!”
炮火还在往普鲁士阵地上招呼。奥地利这边的战术思路就是重火力压制,炮比步兵金贵,先用炮把对面型一遍,型得差不多了步兵再上。这一套在远距离的时候確实好使,奥地利的火炮数量比普鲁士多出一大截,压得对面抬不起头。
可炮弹总有停的时候。等到两边的人搅在一起,炮就不敢再打了,打了就是不分敌我地杀。这时候火力优势就没了,白刃战拼的是另外一套东西。
衝到阵地跟前的时候,莱因哈特已经来不及开枪了。他把刺刀咔嗒一音效卡上去,跟著前面的人一起翻过半塌的沙袋墙,跳进了普鲁士人的壕沟里。
壕沟里全是人,灰白色的和灰蓝色的搅在一起,到处都是喊叫声、金属碰撞声和惨叫声。有人用刺刀捅,有人用枪托砸,有人扭打在地上互相掐脖子。莱因哈特的脚踩在什么软的东西上面,他没有低头看,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迎面衝过来一个普鲁士士兵,年轻,很年轻,看著比莱因哈特小好几岁,脸上全是泥和菸灰,眼睛瞪得老大,端著刺刀就朝他捅过来。
莱因哈特侧身一让,用枪身架开了这一刺。那小伙子力气不小,但手法很毛躁,一看就是没怎么练过。他又刺了一下,莱因哈特又挡开了。
“兄弟,你投降吧。”莱因哈特挡住他第三次刺击,嘴里喊了一句,“我们优待俘虏。”
“去你妈的!”那个年轻的普鲁士士兵咬著牙骂回来,“你们这群侵略者!”
他说完又捅过来一刺,这次带著一股拼命的劲头。莱因哈特往后退了一步,挡是挡住了,但重心有点不稳。
就在这个时候,他余光里看见右边有个影子衝过来。
另一个普鲁士士兵。刺刀尖已经对准了他的腰。距离太近了,他挡不了两个方向,枪还架在前面那个小伙子的刺刀上。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砰。
不是步枪的声音,是手枪。
那个从侧面衝过来的普鲁士士兵整个人一歪,跟蹌了两步,刺刀从莱因哈特身侧堪堪划过去,只刮破了军服的布料。那人捂著肚子倒在壕沟壁上,手里的步枪掉了。
莱因哈特猛回头。
连长站在他后面三四米的地方,手枪还举著,枪口冒著青烟。连长的军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髮上全是灰,脸上一道血口子,但人还站得稳。
“发什么愣!”连长冲他吼了一声。
莱因哈特转回头,面前那个年轻的普鲁士士兵还杵在那儿,被那一枪嚇住了,端著刺刀没动。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那个小伙子的眼神变了,他把步枪往地上一扔,举起了双手。
莱因哈特鬆了口气。他没有动刺刀。
“趴下,抱头,別动。”他说。
那个小伙子照做了。莱因哈特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运气好,碰上了自己。要是碰上连队里別的几个人,手一举慢半拍可能就被捅了。
他转身去看那个被连长打中的普鲁士士兵,那人靠在壕沟壁上,手捂著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渗,还活著,但可能不久就要死了。
莱因哈特马上打开带著的止血带和吗啡,给他餵进去。
“你会好受一些的,兄弟。”
然后帮他包扎伤口。
“抱歉。”他看著紧要牙关的普鲁士士兵,说了这句话。
“为什么?”
他当然明白他问奥地利为什么会打普鲁士,他也想问这个。
“抱歉,这是皇帝的命令。”
“我们也许应该让奥地利的皇帝和普鲁士的国王决斗,这样我们就不会在这里了。”那个流著血的普鲁士士兵额头冒汗,边挣扎著说这句话,“我叫尤里安,尤里安·斯特凡,柏林斯特工业区34。。。。”
还没等他说完,他就没了声音。
莱因哈特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放到这位士兵的脖子上,送了口气,他看向那位放下武器的俘虏。
“帮他按住,很快会有医务人员过来,他也许能活下去。”那名俘虏点点头,帮自己的战友按住伤口。
而壕沟里的白刃战还在继续。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喊声和呻吟声混在一起的动静。莱因哈特握紧步枪,踩过泥和不知道是谁的血,开始向壕沟深处走。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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