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语正要凝聚灵气,抵御这场突袭,却见一把剑凌空越起,挡在他面前,替他隔绝掉这场风波。
收起剑,时卿连忙蹙起眉头,凑过去关切对方:“……不好意思,这位道友你没事吧?”
林不语抬起头,正要道谢,却在看见眼前女子面容的一瞬失了声,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羞涩。
琼姿花貌,皎若秋月,说话的声音也如同银铃般宛转悠扬。
听见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林不语舔了舔唇,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这或许就是对“一见钟情”这个词语作出的最好阐释。
只是,林不语眨了眨眼,心想他的这位心上人有点脸熟,他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知道复一师兄是个不靠谱的,不然怎么可能天天管清离师兄叫师父,明明只是师兄弟关系。尽管如此,小师弟沈繁还是默默低下头,学着王复一“精神祭拜”。祭拜完师娘,沈繁又问:“复一师兄,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帮师父看看小玉姐一家。”
听着两人的对话,起初时卿还摸不着头脑,但一捕捉到“小玉姐”这个关键词,时卿便精神起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想要去看小玉姐,这不就马上有人领路了?
不过,那两个人口中的师娘和师父又是谁?难不成是黎清越?这十年间黎清越成了亲,但现在又成了鳏夫?
见那两人要走,时卿不敢再想,连忙聚精会神,悄悄地跟了过去。
沈繁跟着王复一到了一处小村庄,那里的人似乎都认识王复一,一个个朝他打招呼。王复一也微笑着问好,又给他们介绍了自己的同伴,小师弟沈繁。
打了一路的招呼,沈繁脸都要笑僵了,王复一这才在一处房屋面前停下,尔后上前礼貌地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是一个面容慈祥的妇人开的门,她朝着王复一点头问好:“小仙人,你来啦?快进来坐。”
两人坐下,倒茶的间隙,王复一对沈繁说:“这就是小玉姐,师父从前在凡间的亲人。”
“哎,小仙人,你这话就夸张了。”小玉连忙推辞,“我们不过是邻居,只是仙君他重情重义,顾念旧情,这才对我们多了几分照拂。要说亲人,还得是……”
话到嘴边,小玉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她将“时糖”二字咽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王复一照例问过小玉家中的情况,见一切安好,才松口气,最后解释说:“师父他今日有事,晚些再来看您。”
“哎,好。其实不来也没事,他这么忙……”
小玉叹了口气,见王复一起身告辞,又送他们到门口。道别前,小玉还是忍不住喊住王复一,声音中充满忧思:“小仙人,你能帮我劝劝仙君吗?”
王复一不解:“嗯?”
“我是不懂仙人们的事情,但在我们凡间,人死了便是不能复生的,得好好安葬才是。”小玉顿了顿,眼神幽深,“仙君他将时姑娘的尸首带走,至今也没给她下葬。每逢清明忌日,村子里的人想要给她祭拜,也寻不着地方啊……”
小玉是实在没办法了,十年过去,谢九晏愣是没把时糖的尸首带回来安葬,这怎么行?
偏小玉也不愿意用最坏的心思去揣度谢九晏,但每次她旁敲侧击,谢九晏要么避开话题,要么告诉她——
“她还没死,总有一天会活过来的。”
第一次听到这话的小玉简直傻眼了,她看向那光风霁月的小仙君,心却感到一阵后怕。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问问谢九晏,他真的觉得这话像话吗,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送他离开。
一听是这件事,王复一也无奈摊手:“这也不是我能劝动的,只能等师父他自己想明白。”
小玉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走投无路,见到个人便想着求对方劝劝谢九晏,尽管效果总是不尽人意。
见完小玉,王复一又与村子里的人道别,尔后带着小师弟回了宗门。他们走后,时卿才敢现身,她深深地看了眼还站在门外的小玉姐,终于露出一个笑。
看起来,村子里的人都被妥善安置好,也过上了好日子,小玉姐一家也是。如此,时卿便没有任何担忧了。她记下这里的位置,又看了看村子里热热闹闹的场景,空空荡荡的心也被盈满。
临走前,时卿偷偷往小玉家里塞了些银两,就藏在她一贯存放的罐子里。做完这些,时卿才彻底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在惠阳镇的小路上,时卿忽而听到一声狗叫,紧接着便是主人的安抚声。电光火石间,时卿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一拍脑袋,急匆匆地又赶回去。
她差点就忘记了糖圆,还有那扇诡异的门!
时卿一路上山,准备再去看看那扇门,那是糖圆发生异变的地方,也是夺走时糖性命的地方。
他慌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将两碗热气腾腾的元宵放在桌上。
圆润雪白的团子在微稠的汤水中沉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与馥郁的酒香无声交织缠绕。
随后,谢九晏竟有些局促,像个未经允许不敢踏入禁地的孩子,目光依旧胶着在时卿被灯火柔化的侧颜上,带着一丝不敢惊扰的屏息。
时卿似乎察觉到谢九晏的注视,自琥珀色的酒液中抬眸,视线落在他身上,被灯火熏染得朦胧氤氲。
她看向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朝自己手中的酒略一示意,随即扫向桌上另一只盛满酒液的杯盏。
谢九晏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小心落座,小心翼翼地端起自己那杯酒。
冰凉的杯壁沁入指尖,那份冷意,亦让他微眩的神智清醒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