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卿垂眸凝思之际,幻境再次陡转。
倏然间,已是深秋。
寒风瑟瑟,府邸内似乎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瞥见夙珩微挑的眉梢,时卿思绪回拢,恰好捕捉到路过仆役的低语——夫人染疾,病势沉重,已缠绵病榻许久,始终未见好转。
时卿一怔,随后转动视线,找寻着谢九晏的身影。
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她便在一棵凋零了大半枝叶的老槐树下瞥见了他。
谢九晏面容紧绷,眼底跃动着强烈的不安,下一瞬,他身形一闪,便离开了原处,出现在主屋之外。
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自屋内传出,窗畔,裴珏正眉头深锁,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低语。
“夫人此乃沉疴旧疾,需徐徐图之,切忌劳心伤神。”
老大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不落地传入谢九晏耳中:“若能得一支百年野山参,以文火慢炖三日,或可固本培元,稳住病势……”
迟珣跟着光球走到河边。
他身后的时卿止不住蹙眉:“迟师兄,好歹也看一眼地上,踩着那些碎尸就不嫌恶心?”
迟珣扫一眼地上的淋漓血迹,却笑:“概是时常与血污打交道,一时竟未察觉。”
他信手掐了个决,粗略清理出一条干净的过道。
时卿这才跟上。
迟珣蹲在岸边,伸出右手。 时卿还在想地妖巢穴的事。
书里提到过,地妖的巢穴极其隐蔽,巢穴入口一般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陷阱,再用“玉紫草”遮掩。
这类草外形近似兰草,不过草叶呈锯齿状,是浅紫色,还有股淡淡的苦香。
她提前用积分和系统兑换了定位功能,因此巢穴的大致位置不难找,不过走了小半钟头,她就摸到了地妖的地盘。
可要在黑夜里找到玉紫草却不容易。
她稍眯起眼,试图在一片暗色中找到淡紫色,还得时刻提防着被谢九晏看出异样。
关键是这一路越走越偏,他早已觉得有些不对劲,忽停下:“这禁制的范围是否太广?”
时卿有意摆出副不耐烦的模样:“那你得问问那些妖蛇,怎的这么爱顺着草丛爬,还跑得那么快。”
谢九晏:“可这一路未曾察觉到灵气涌动,也没有遇见过布设禁制的宗门弟子。”
他语气温和,却几乎将怀疑摆在明面。
时卿行事向来跋扈,这会儿自不露怯,斜睨着他:“你这是觉得我在故意带你绕路?我可没心思把时间全浪费在这等无聊的事上,你要是不信我,就自己去找,我才懒得管你。”
她偏回头,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冲,大有将他抛下的架势。
谢九晏若有所思地望着那道背影,片刻,终是提步跟上,并温声说:“并非如此,只不过天黑路难走,担心走错了方位。”
“最好是!”时卿视线一扫,忽瞥见簇淡紫色的野草。
她一顿,随即屏息凝神,轻作嗅闻。
在嗅见股清浅苦香后,她眉头渐舒。
找到了!
她审准身前一截裸露在外的树根,踩了上去,再顺势往前一滑,打了个趔趄。
“嘶——!”她扶着树身勉强站稳,恼蹙起眉。
谢九晏看着她抬起条腿,又在原地蹦了两蹦,问:“怎么了?”
怎么了?
时卿咬牙,险些被他气笑。
她刚才那一滑,都快滑出几里地了,现下更是要蹦到天上去,还问她怎么了。
能不能敷衍得再明显一点!
但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她忍住骂他的冲动,语气生硬:“脚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