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得给那些狐狸一个教训了。
时卿纠结:“什么意思?”
谢九晏:“……一群弱鸡。”
这话时卿懂了,鸡什么的,狐狸食谱上,戴家的弱鸡应该怕狐狸才是。
她心安理得地继续啃肘子。
殿门彻底敞开。
耳畔喧嚣顷刻涌至耳畔,时卿抬眸,墨玉般的眼瞳越过庭院,望向了魔君殿方向的浓烟。
心底早已铸成的决断让她没有丝毫迟疑,提步而起,径直踏入了那片喧嚣的光影之中。
栖梧殿内,唯余下那片渐渐黯去的法阵,以及……
一个跪在原地,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魂魄的,枯槁躯壳。
第30章花辞
天光尚明,可魔君殿却已陷入一片浓烟之中。
浓烟如狰狞的墨龙翻滚升腾,灼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裹挟着火星与灰烬扑面而来。
朱漆廊柱在火舌舔舐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整座殿宇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要轰然倾塌。
殿外,桑琅额角青筋暴起,热浪炙烤下,豆大的汗珠混着飞落的黑灰,在他脸上冲出数道狼狈的沟壑。
他咬紧牙关,掌心凝聚的雄浑魔气一次次疯狂地轰向笼罩殿宇的结界,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身后数百余魔兵亦拼尽全力施术灭火,数股水龙撞上光幕,却只在接触的瞬间激起大片滋啦作响的白雾,随即便溃散无踪。
那火势似被某种执念催动,愈烧愈烈,带着不留余烬的决绝。
绝望的焦灼中,桑琅望着被烈焰吞噬的殿顶,指骨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
温雪声再度起身,面朝着傅言之微微俯首,声音略低道:“弟子原是要赶去的,可临去时发现时师妹的衣衫破了,长清师叔又特意交代过弟子妥善照顾师妹,犹豫再三后没来得及请示师尊之意,便私自带师妹下了山,还请师尊责罚。”
这样的小错,傅言之又好笑又无奈地瞥了温雪声一眼,摆摆手:“你阳昭师叔也只是问了我一声,你早已熟习各门功法,晚课去与不去本就无碍,又是事出有因,你我师徒,不必请罪。”
说到此,他又不觉感慨地看着温雪声,语调亦是和缓了下来:“你这性子……总是太过沉寂,为师倒真希望,哪日真能见你忘一次规矩。”
听出他话中的爱重,温雪声神色不再如方才那般严肃,自然一笑后抬起头道:“那弟子可否再向师尊讨个人情?”
这倒是难得,傅言之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下山时,弟子恰巧遇上了千祁师弟,他又问起了时师妹的事。”温雪声顿了顿,“时师妹是长清师叔之徒,弟子不知师尊是否打算宣扬此事,又担心千祁师弟在晚课上会将此事说出去——”
“你便邀他同路,让他也没有去晚课?”傅言之唇角浮起笑意,接过了话。
温雪声依旧笑着,微一点头:“是。”
“你啊。”傅言之叹息着摇了摇头,“本尊知道了,阳昭那里本尊会去说,让他宽恕千祁这一次。”
“雪声谢过师尊。”温雪声刚要施礼,一道柔风已经先一步将他扶住。
傅言之满是无奈地看着他:“好了,你也记得同千祁说一声,要他到时别说错了话。”
他怎么会听不出温雪声话中真假,可自家徒儿甚少向他提过什么请求,又哪里有不允之意。
温雪声明白傅言之之意,心中不觉一暖,上前将傅言之手边的茶盏端起,重新沏过,放回了桌上。
茶香传来,傅言之笑眯眯地看着温雪声:“雪声还有别的事吗?”
温雪声抿了抿唇,眼中浮现一抹犹豫。
傅言之将茶端起,轻轻吹过杯沿:“但说无妨。”
“弟子想问,师尊打算如何安排时卿师妹?”温雪声轻声道。
时卿……傅言之再次想起那名少女,不觉也有些迟疑。
照理说,出云宗与妖族之人本该毫无牵扯,但长清已经认下了这个徒儿,如今她又身处宗内,总该有个说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