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平时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赤脚:自在。
他说的是真是假?
韩小闲喝掉碗里半凉不温的汤,手机又嗡嗡地震,她瞥见消息中心,动作一滞。
晴朗:回家过年了?
韩小闲:嗯。
晴朗:等你回乙市,我们见一面吧。
韩小闲:什么事?
晴朗:很多事。
他呢,他会把所有实话告诉她吗?
韩小闲海量地阅读,和作者一同创作角色的人生,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明白。那人的话是什么感情,表情又是什么意思,这些东西在作品里都是有序的,前后文有清晰的脉络,她可以不断重读来作出判断,可生活是混沌,有太多的前文,有无数种可能的下文,耳边充斥着噪音,真实掩藏在层层假象之下,许多决定命运的事件转瞬即逝,而人只有一次机会。
她要怎么知道。
韩小闲没什么胃口,很快吃饱了,捏着手机犹豫半晌,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韩小闲:要不要一起放烟花?
XXY:好。
谢修一以往都几乎秒回,这次却是反应了很久。他是年夜饭上的主角,父亲是四个兄弟姐妹中的大哥,而他是独生子,长房长孙,他的小名也是由此而来。现在父亲走了,他在亲戚间的辈分愈加显大,今年又外出到别的城市打拼,自己当老板,大概一上桌就是焦点。
韩小闲思量着他大概还有好一会儿才能解放,没想到又一条消息紧跟而来。
XXY:现在?
韩小闲:你已经可以走了?
XXY:嗯。
韩小闲:那就现在?
XXY:我来接你。
谢修一把车停在小路旁,两人沿着土坡下到小河边。
天上的月亮几不可见,街灯也照不到河岸,他们用手机打着光,一前一后地走。
韩小闲停下来,指着前方较为平坦宽敞的一段:“就在这里吧。”
谢修一把塑料袋搁在地势高一点的地方,蹲下来拆包装。
韩小闲在他身侧也蹲下来,伸手捧起最大的一盒:“先放这个吧。”
“好。”他不动声色地远离一点,不让手肘靠在一起,然后从她手中接过烟花,起身到岸边的空地。
韩小闲站在原地,看着他摆好烟花,拉出引线,用打火机点燃。
接着谢修一大步退开,却没有退到韩小闲身旁。
两人站在烟花的两侧,噼噼啪啪的巨响断绝一切交流的可能,五光十色的火焰妨碍了他们本可以望向彼此的目光。
两分钟的烟花结束得突兀,无论是火光还是声音都在刹那间消失了,四周像是被按下静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