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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13页)

“瞒不过也要瞒。我瞧那九皇子绝非弱势的主,陆雪锦兴许并无刺伤圣上之意,九皇子却与圣上隔着血海深仇。我会联系我母家,若是他们前往姑苏,不可留九皇子性命。”

宋诏:“萧绮。待送走胡王之后,你返回武陵,前往南下出兵,圣上醒来之后我会与你一同前去。此人越是杀不死,越不可留,日后会成滔天之患。”

萧绮:“我知晓了。此为我的失误,自然由我弥补回来。”

定州城。

慕容钺揣着那封信,他和紫烟进入城中驿站,他十分听话,一路上忍着没看。这是哥亲口所说让他看的,他自然不能辜负哥的信任。

“紫烟姐姐,你说哥会给卫宁姐姐写些什么?”慕容钺问道。

紫烟看着定州城外的行人,此地百姓萎靡不振,与京中相差甚远。所见之处,百姓行色匆匆,瞧着焦躁忙碌,这烈日悬在屋檐上像是变成了一口倒天之锅,炙烤着底下的百姓。

公子叫她与九皇子一起,她回忆起临走前公子查看了官银,只让藤萝跟着,恐怕是要将九殿下支走。兴许是公子察觉出了不对,那婆娑教母有猫腻。

紫烟:“殿下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慕容钺闻言立即打开了信,里面是一个空着的信封,什么也没有装。他瞧着里面的信封,与紫烟对视,立刻便明白了紫烟的意思。

“长佑哥让我们先走了……他现在有危险。”

“殿下如此聪慧,”紫烟感叹道,“既然支走殿下,恐怕对方正是冲着殿下来的。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公子与藤萝在她们手里,恐怕她们正等着我们送上门去。”

慕容钺:“哥有危险,她们当然知道我们一定会过去,紫烟姐姐,你跟我来。”

他们往前走去,在街巷之间有一家铁铺。火炉里冶炼兵器的火光扑面而来,炙烤着人,慕容钺一眼便瞧见了挂在墙壁上的长戟。那长戟通体漆黑、尖锐的长刃冰冷泛光,瞧着像是安静的神灵。他瞧着便走不动路了。

而在长戟旁边,那墙壁上贴着的是一张画有婆娑双树的纸张。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前有婆娑双树,后有神女之像。上书入婆娑教的种种,底下的铁匠一边冶铁,一边瞧着那墙壁上贴的女神像,眼中充满期盼与希望。

“入我婆娑教,享千金万两、福禄双收,我教中人人平等,没有主仆奴隶之分,此地只有光明,没有黑暗。南方教母自会庇护教中信男信女,往生转世一片坦途。”

漫天的纸张飞天,纸张落在他们二人身边,骤然刮起狂风,纸张环绕着群众围绕起来,那宣传的信使、穿着兜帽长袍,面上以银饰遮挡,见如此情景,神色骤然变得癫狂起来。

“诸位好好地瞧瞧!这便是天道在显灵!但见人间苦难受众,婆娑教母在此显灵!以长风之势庇护定州百姓。”

慕容钺瞧着铁匠听的入迷了,他趁乱之间把那把长戟拿走了。他远远地瞧着百姓们的神色。此地百姓面容麻木不仁、瞧不见鲜活之态,他们久奔命于荒地之间,面上一并沾染了苦难之色。那苦难将他们的灵魂浸透,发散而出的萎靡低落,成为了此地宗教助长的肥料。

紫烟在其侧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做?”

“跟着那说书的便是了。紫烟姐姐好好瞧瞧,他如此作势,只怕不少当地百姓会听了他的话前去,我们只需尾随便是。”

他们眼见着煽动百姓的男子要将人带走,连忙跟了上去。行到偏僻之地,此地专门有侍卫接应,会拉愿意信教的百姓上山。

“入我教中,需要心意澄明,方能得到教母庇护。我教中三重洗礼,首先需要穿耳入钉、以缝合银骨之面,第二重为剃发留疤,额叶之上需削下一层皮质,以祭祀教母表以衷心。第三重为骨肉穿钉,在背脊上穿过腐蚀之钉,凭借此钉可出入我教中。今日入教者,每人可得白银百两。”

慕容钺听着这一层层的酷刑,简直比诏狱之中的犯人还要惨烈。他见着戴着银骨之面的男子手中拿了一把匕首,在男子面前坐着的孩童不过十岁,那孩子坐在小板凳上,咬牙没有哭出声。那双眼睛却已经充满泪水,由于恐惧变的失色。

凡令百姓声惧者,皆是魔鬼。

匕首割破头皮,血顺着流下来,孩子的惨叫声穿透人的耳膜。偏偏魔鬼温言软语,将银两放入孩子怀里。孩子抱着银子,那血滴在银两之上,瞧着魔鬼也没有那么可怖了。身在地狱的烈火之中,竟能安然地被剥开灵魂。

操刀的男子手心不稳,眼瞧着那孩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泛出形似死人般的青白,犹如死掉的□□一般翻出肚皮。那空洞的双眼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来,黑色的眼珠瞧不见人,被恐惧与死色笼罩,陷入一片血色的寂静之中。

“啪嗒”一声,男人手里的匕首落在地上,他双手被鲜血沾满,面对失误不由得叹口气,对众人道:“各位稍安勿躁,只是看着流的血多,其实并不疼,是不是?”

说着,还拍了拍孩子的脸。

孩子毫无反应。男人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让人把小孩抬下去了。小孩临死之前还死死地抱住那百两白银。他打算清洗一番,方走到巷子之间,慕容钺一刀便将男子劈晕了。他还想用长戟补一个穿心,被紫烟拦住。

片刻之后,慕容钺与紫烟换上了婆娑教中的服饰。

慕容钺走到人前,学着方才那男子的语气道:“今日就到这里,他已经替诸位受刑。诸位且回去便是,三日之后我自会派人来接诸位。”

余下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却都不敢说什么,人群纷纷散去。慕容钺与紫烟抱着那头皮被割坏的孩子,匆匆前去了医馆。到了医馆之后,当地大夫垂着眼皮,一看孩子伤处,不愿意诊治。

“这是教中义伤,不归我们诊治。今日若是治好了,明日他入教还要重新再受一回。此番折腾下来,不如不治。”

慕容钺掌间摸到孩子滚烫的鲜血,他才懒得跟这老头废话,现在他有长戟在手,那重重的长戟放在桌上,他瞧着大夫道:“治还是不治?我这长戟可不长眼睛。”

大夫随着桌椅一并一颤,这才愿意诊治。一边瞧他们抱着的孩子,一边道:“你们是外地人吧。此番闹事,还是快快离去为好。若是得罪那婆娑教,你们兴许出不了定州。”

紫烟进去给大夫帮忙,为孩子腾出来了地方,那头皮需要重新缝上,慕容钺低头捂住了孩童的伤处,他掌间碰到那绽开的皮肉,原先他可未曾如此喜欢多管闲事。如今倒是变得乐于助人起来,若当真有神佛,应当把功德算在长佑哥头上才是。

婆娑教中。

藤萝为陆雪锦缝好伤势,那伤势如此之深,必须要早些出去才行。此地李妙娑派了人守着,几乎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她在半夜听见了山外的动静,时刻留意着这些侍卫的动向,直到快到天亮的时候,穿着兜帽袍的女子前来给她们送饭。前来送饭的女子身形十分高大、肩膀过于宽厚,瞧着宛如男子身形,送来的是一些清粥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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