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双掌朝下完全张开,十根黑雾凝聚的手指对准祭坛,浑身的魂力不要钱似的往下灌。
“轰——”
第一声震动从地脉最深处传上来,闷得像隔着千层厚土,沉得人心脏都跟着漏跳一拍。
不是剧烈的左右摇晃,是厚重的、一下接一下的搏动,像整座山腹长出了心脏,在胸腔里沉沉跳动。
震感顺着鞋底往上爬,顺着小腿窜过后脊,震得人后脊发麻,连牙齿都跟着微微打颤。
头顶的穹顶簌簌往下掉灰,细小的碎石粒从石壁缝里蹦出来,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像下了场细碎的石雨。
张楚岚下意识地稳住身形,眉头拧成了结:“……那里面还有东西?”
“不然他不会退回去。”
王也站在他身侧,指尖淡金色的奇门纹路明灭不定,脚下的盘阵全速运转,地脉的波动像潮水一样反馈回来,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地脉深处的东西在往上涌……比刚才裂空出来的巨影强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震动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七层祭坛表面那层缓缓流动的暗金微光,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像烧沸的墨汁,翻涌着、激荡着,顺着石台的棱边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点。
“咔嚓——”
一声极细却锋利的裂响,从祭坛最顶层的正中央传来。
一道笔直的黑线凭空出现,从上往下延伸,像一把无形的剃刀,顺着石台中轴线一路往下切。
一层,两层,三层……
七层石台,被齐齐剖开。
裂纹平整得像是量着尺子划出来的,边缘光滑如镜,连半块崩裂的碎石都没有。
紧接着,裂开的祭坛像两扇对开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悄无声息,连摩擦声都没有。
缝隙越来越宽,露出中间一道幽深的黑洞。
没有光从里面透出来,反而有东西在往外溢。
不是寻常往上飘散的黑雾,是浓稠的、沉重的、像液态沥青一样的深色雾气,从裂口里缓缓升上来。
它不往上飘,反而沿着祭坛表面往下沉,像一层厚重的绒毯,慢慢铺开,盖住石台,顺着台阶往下淌。
所过之处,石壁上的幽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黑暗一口吞了。
空气里的压迫感,瞬间翻了好几倍。
像是有人悄无声息地往你胸口压了块铅锭,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吸进去的空气都混着冰碴子,刮得气管生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塞了浸了水的棉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真切。
李云飞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白了三个度。
陈玄风修为最深,对魂压的感知也最敏锐。他捂着胸口,眉头拧成了疙瘩,青灰色的脸上更没血色了:“好强的魂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曾被炼成人魁,感受过炼尸阵里的阴邪之气,可跟眼前这东西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千百个残魂凝聚的?不对。
这根本不是零散残魂的散逸感,是一整个……完整的、活的魂?
不,不可能。
正常的魂,哪有这么重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