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着,他转头看了一会氧气罐中的蝴蝶,面容放松而平静,轻声开口说:
“……只是我尝试找了一会,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梁绝还以为他在找自己说的金色蝴蝶,于是认真看着那些令人眼花的蝶翼:
“是啊……我也找不到了。”
但他的话音未落,耳畔却传来谷迢一声极轻的笑音:
“我是在可惜这万千蝴蝶之中,竟然没有一只可以形容你的眼睛。”
梁绝怔了一下,有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所有沸腾的情绪一股脑涌入面部的毛细血管,蒸发出滚烫的热气,忍不住笑道:“这么会说话?”
谷迢装作认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与梁绝对视:
“大概因为这是最真诚的有感而发。”
于是在散漫的光束下、蝴蝶扇动的彩翼之间,他们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
之后,两个人转头看去展厅里的其他陈设,初步判断出了这层基本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大杂烩,并且这些物品的摆放,都毫无章法与规律:
帝王花被泡进福尔马林罐,沉在酒中的八音盒走调,金鱼溺死在马槽,巨大的灯架上摆满各种灯盏,色调从冷到暖,马赛克琉璃灯的花纹繁杂而绚丽,橙红色的鱼灯尾巴上翘,形态鲜活,滴水灯清透而明亮,像一颗颗正在融化的糖果……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在鱼灯前停了一会,上手摸摸鱼眼睛,又摸摸鱼尾巴。
“我记得以前进过一个副本,里面也有这么多灯笼。”
梁绝跟谷迢闲聊说起。
“那些灯笼后期会复活,不会说话,只爱围着人转,但被转得久了就会瘦成皮包骨,像聊斋里被妖怪吸走精气的路人一样。”
谷迢听完,收回摸着鱼灯的手,回答:“那还是不会动的灯最好。”
“是啊。”梁绝对他眨了眨眼,“那我们再往前看看?”
谷迢:“走。”
于是他们走向不远处的屏风,它横跨过道,遮挡了后面的景象,只在一侧留出一条需要单人侧身才能挤过去的通道,而上面的浮世绘是一副晚樱飘落的盛景。
谷迢率先侧身穿了过去,梁绝紧跟其后通过。
两人站定后,各自环顾四周,屏风后空空荡荡,视野里能看到的只有三样:八寸的老式电视机、闪烁着雪花点的显示屏、正在运转的电冰箱。
谷迢往电冰箱走去。
梁绝则看向唯一亮着的显示屏,似乎感应到有人的靠近,显示屏的雪花点停止了闪烁,显示出一行莹绿的小字:
【请输入密码:——】
“密码?”
梁绝一时间毫无头绪,谨慎起见,他没有乱动,而是转头看向摆在显示屏旁边的电视机,过去摆弄了一会。
电视机通体漆黑,大小是一个成年人能够双手抱起,重量尚可,机盒顶端还弹出两根芽苗般的短天线。
梁绝试图按键开机,这次很顺利,雪花点消失,静等几秒后,有细微的电流声爆开,随即类似开机的电路运转声嗡嗡响起,屏幕中央亮起一条电子细线,细线一分为二向屏幕上下两端滑去。
最终,电视机上显示出了一副令人无力的彩电测试图案:最中央的圆球由彩色条纹与方块组成,周围几个方格则被黑白条纹分割。
梁绝记得,这是小时候每到深夜打开电视时,经常出现的一副图案,它往往标志着:你该睡了。
于是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手指摩挲着下面,按下了换台键。
而下一幕中的画面,令梁绝湿润的瞳孔猛地缩紧。
电冰箱在空旷的角落里,散发着温润圣洁般的光。
谷迢围着它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门前,伸手扒住了门框,视野下方一亮,引他垂睫瞥过去,只见电冰箱紧闭的门上浮现出一行鲜红的小字:
【请回答:“我”是谁?】
谷迢沉思了一会,没犹豫地敲出电子键盘,输入:
【耿曙】
整个冰箱门立即闪红,一个危险的叉号伴随着“噔噔”两声,一闪而过,标志着回答错误。
谷迢眯了眯眸子,再次敲开键盘,试探地输入:
【小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