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度旁观者,天留冷眼人。
这仿若谶语般的唱词化为风声消散,没有谁能真正听得懂。
殡葬铺的大门紧闭着,内部杵在空地台阶上的男人放下火箭筒,不言语地看着其他人围着一副丑到没眼看的棺材,打算给它刷漆。
陈青石本来也想帮忙,但梧木栖和桑返立即一左一右按住人肩膀,一边说着“哪能都让你来干活”“对啊对啊剩下的交给我们”,一边把他推搡出人群,跟谷迢站在了一起。
于是陈青石只好笑着放下手。
梧木栖在转身之前,视线额外多看了一会那个年轻人,忍不住低声嘟囔:
“……怎么才几天不见,这小子变得更像以前那群玩家了?”
听到这句话,谷迢只是瞥了那个女人一眼,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感受到身边有人的气息挨近,才抬眼看去。
陈青石不惧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神情一贯温和,略微垂睫,灰蓝色的瞳子中闪烁着几分了然:
“你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谷迢吧?”
一周目的谷迢与现在的谷迢之间隔了太过漫长的岁月。
有时就连他们彼此对望,都感到一种并不相识的陌生。
谷迢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承认:“以防托坎出现,接下来我跟着你们。”
“这么说谷迢醒了,他怎么样了?”
陈青石下意识关切地问了一句。
谷迢看了他一眼,只见男人表情不变,仍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嗯?”
“还行。”
一周目回答陈青石。
“他正跟梁绝待在一起,一会就来这里汇合。”
听完这句话,陈青石沉默了几秒,忽然神情古怪地试探:
“南千雪他们那里,不会也有你在守着吧?”
谷迢略一点头。
“——所以你们真是复活的尸体?”
“你猜出来了,为什么还要问。”
殡葬铺的气氛和谐得不像话,而另一边村口处所有的纸人都没被谷迢放过,两个人同为一体,配合默契地宰了个一干二净。
舞龙舞狮的玩家早就已经停下了,此刻正排成一排,瑟瑟发抖,目瞪口呆看着谷迢们大杀四方。
北百星扛着龙头,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着他俩:“谷谷谷谷谷……变成两个了?我靠!我在做梦吧?”
南千雪也趁机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同样震惊:“我靠,疼!”
“但老大呢?他怎么不在?”
“梁绝在休息。”
回答她的是握着鹿角匕的谷迢。
南千雪立即循声看去,只见那个谷迢转身看过来,衣袖上不慎凝结起一片薄薄的冰层,肩膀线条处还沾着几块不小心溅上去的碎冰,很快就融化成一小滩圆形的水迹,稍一错眼就隐没不见。
那双金瞳的复杂情绪也像他身上融化的冰碴,飞快地消失,变成最正常不过的模样。
“有我在陪着他。”
此刻,二周目谷迢也拎着不归刃过来:
“需要我把你们戏班子的纸人也宰了吗?”
他指的是一直在戏台下观看的班主。
而留意到杀神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班主沉默地退后几步,躲进戏台一侧的帷幕后面不再出来了。
北百星左右环顾,有些结巴道:“不、不用吧谷哥……那个班主感觉还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