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D轻声回答:“还好。”
“唔,我一开始可受不了她,不过也只是一开始而已。”
贝尔挑了挑眉,夹出另一根烟。
“你要抽吗?我借你打火机。”
“多谢。”
幻影陪着HD艰难地挪动手臂,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被糊满血污,滑粘得有些难以抓牢。
HD反复扣了几次,才终于点亮一团小小的火苗。
他叼着被点燃的烟,揣着答案去问:“你之前去了哪里?”
贝尔的眼神中闪烁着几分哀伤,轻声回答:
“你明明知道的,HD。”
“你猜出了真相……只是倾诉错了人。”
HD眨了眨逐渐被血粘黏住的双眼,自言自语着。
“但是当时查尔斯被NPC带走……我没来得及顾及你……”
“没关系。你救下他们了,HD。”
贝尔轻笑一声将长烟按灭,拍着灰尘站起身,最后回望过来一眼,忽然敲了个响指,对他提醒道。
“啊对了,雾尼最讨厌烟味,等会过来的时候记得散散。”
HD想回答的,但是他不知为什么已经说不出任何一个字,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应答。
于是他只能稍稍用力地点了点头,直到盈满眼眶的几滴晶莹滚落。
他闭了闭眼睛,黑暗与明亮的交替间,时间倏而被拉得很漫长。
长到HD觉得自己已经昏睡了一觉,正在悠悠醒转。
一片恍惚之间天地旋转又定格,面前的空地上燃烧着一团温暖的篝火。
HD想起似乎有人挨在他旁边,跟其他人随意聊着一些什么天马行空的话题,他清晰地记着那一句话:
“……如果将地球45。67亿年的历史折成24小时,万物终结的刹那划为午夜,人类从诞生起的700万年也不过是相当短暂的一秒。”
雾尼听着有些无聊,早就打起了瞌睡;贝尔在旁边支着下巴,眼眸晶亮,跟查尔斯继续讨论着。
而朗曼·查尔斯似乎注意到了HD的沉默,中断了聊天,侧头看来:
“你在想什么?”
HD:“我在想你说的话,朗曼。”
查尔斯偏了偏脑袋,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一点摇曳的火光。
HD垂睫与他对视着。
时间浓缩到极致后,在人类诞生又终结的这一秒里,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的每一段漫长的并肩,都不过是最短暂的擦肩。
HD闭眼轻笑了一声:“……或许如果没有你们,我早就死在了哪次副本里。”
查尔斯有些意外,接着跟着笑起来:“这可不好说,HD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比我们活得更久。”
“这才是最不好说的,朗曼。”
HD偏头,认真看着他,沉声说。
“——我直到现在,还欠你几次。”
骰子滚动间,摇摇欲坠的铁丝网、指向临界点的压力炉闪回着掠过那双蓝眸。
人生只需要偶尔那么几次限定的幸运,就足以挽回突如其来的绝望。
破碎的祭坛里一地狼藉,献祭最终成功后,在逐渐迸裂的天地间,只剩一片冷寂的荒凉。
HD咽了咽满口的血,松开裹满血泥的手枪,继续用目光逡巡着。
他似乎要在这空旷的祭坛上寻找着灵魂的支点——或许是某个人,或许是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