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品出来,就听见谷迢下一句:
“他妈——唔。”
为了小孩的——哪怕他听不懂——身心健康,陈青石紧急捂嘴。
南千雪:“这能是儿歌?我耳朵都脏了。”
谷迢转头看向她:“那你来。”
南千雪的视线飘忽一会,下定决心般开口:“额……她的眼光、她的眼光……”
“好似好似——”
陈青石再次启动紧急捂嘴,同时还庆幸自己看过这部电影。
唱到一半被拦住的南千雪抗议道:“只听调调多好啊,这儿的小孩又没有看过恐怖片!”
“算了,就当是为了我们吧,在这儿闹鬼我们都受不起。”
陈青石摆了摆手,显然开始有些心力交瘁。
“百星你要唱什么?先提前说一下。”
北百星自信的清了清喉咙,正准备一展歌喉:“那我就来……”
“等等你先别开腔!”
南千雪又一把捂住他的嘴,转头对另外两人叮嘱。
“这家伙五音不全,一开口不用哄小孩了,甚至都能送我们走。”
而耳麦另一边的梁绝也肯定了南千雪的话:“——为了大家都好,青石哥,还是你来唱吧。”
陈青石:“……”
他一边自我怀疑着“这儿歌一定非唱不可吗”,一边清唱了一首《云杉生在森林里》。
没想到一首唱毕,小孩好歹不哭了但还醒着,谷迢先靠着洞壁睡了。
其他三人:“……”我们到底是在哄谁啊。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东枝贺探过脑袋瞅了瞅,张嘴就往他们心上扎刀:“我就说先给小孩塞糖吧?”
南千雪:“……”
北百星:“我现在觉得你说得对。”
陈青石沉默着掏出紫皮糖,给了小孩几块,将他送回村民身边之后,又随手给其他人塞了几块:
“好了不早了,先睡吧。”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了。
此刻表面上唯一清醒着的只有即时的守夜人,唯一喧腾着的则是如孩童玩闹般,撕裂着冷空气的火焰。
谷迢抱胸背靠着洞壁,他的半边身子被火光烘暖,安静得像一座雕像,没人能透过盖着的眼罩来判断他究竟有没有睡着。
——除了他自己。
当困意凝滞到极点,却开始化为能将人吞噬的噩梦之后,他始终不敢再放任困倦侵蚀自己的意识。
于是抛弃了那曾温暖安宁的梦乡,生怕它会再次否定他一直追求的答案。
“梁绝……”
可是伴随他同行许久的梦境,依旧是他唯一可以毫无保留的地方。
某种特殊的情感曾在尚未清晰的梦境中陡然发生异变,枝节横生,翻滚中愈发黏稠,带着一种苦涩的铁锈味的腥咸蔓延舌尖。
它嘶吼着提醒谷迢,他真的曾永远失去过某个唯一曾与他并肩同行的人。
“嗯?”
耳麦那头传来熟悉的应声,谷迢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潜意识发出了一声呼喊。
“……谷迢?睡着了吗?”
面对梁绝的询问,谷迢不知为何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