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迢听到他的低语,停下脚步倏地转身。
却在他回首之间,整栋教学楼的教室门轰然一声震开,于变得狂乱的风中来回扇动着,黑洞洞的门口如一张张求助无应而张大的嘴,又似一双双于地狱血海中睁开的冷眼。
风呼啸着穿过建筑之间,隐隐约约落入耳畔,拉扯成一阵本该被遗忘了二十五年的哭音。
六个NPC从来没有见过这惊悚的场面,尤其是这一切发生在他们曾熟悉的校园。
这种熟悉与陌生交织的恐惧正缓慢割裂着他们的内心,而这种熟悉感反倒成了此时最大的违和。
“熟悉吗?这里?”
谷迢于风中转身面对着他们,凛然的视线牢牢锁定彻底瘫软在地的永山哲身上,语气缓慢又极清晰。
“那些孩子们经历过的一切,现在我能一个字一个字告诉你们,被遗忘了的记忆,我可以帮你们一级一级台阶、一间一间教室去回忆。”
“回答我——过去了二十五年,最不该得到安宁的究竟是谁?”
墙皮剥落,台阶覆满尘土。
他们正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内扬起一阵回音。
曾有人死在这里,后脑勺磕出的血沿阶而下,凝聚的血泊中漂泊着围观人群扭曲的脸。
那只戴着蓝色手表的手腕无力垂落,时针磕停在下午六点十分,彼时整座学校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所淹没。
“这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害的……”
永山哲挣脱回忆自言自语,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松下梅川身上。
只见他沉默着,温润的表情却泛起了一层冰冷。
有的NPC在看到时杂物间里的桌椅时,陷入了混乱,如抓到他们的漏洞般急于反驳:
“可是这些桌椅又能证明什么?!同学死去我们把他们的桌椅搬走有什么问题?!”
“是吗?”陈青石在旁边冷不防开口,灰蓝的眼瞳因光线变得阴沉如墨,“可在此之前,你们在那些桌椅上都留下了什么呢?”
“去死。”
——跟我没有关系。
“没有人喜欢你。”
——看着好玩才写上去的。
“傻逼,小丑。”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写了。
“你就是班里的笑话。”
——这都是玩笑而已啊!
所以一切都是从哪里开始变得不对了起来?
几位NPC努力回想。
……一切的根源从一位女生自艺术楼顶坠落开始,此后不断有同学死亡的消息传来。
为什么是艺术楼?
他们挣脱了回忆,将视线投向沉默的松下梅川。
“啊,听说你们之前有个废了好大的劲才解决的地方。”张怡然回头问,“据说就在艺术楼?”
“还行。”谷迢回答,“《欢乐颂》听得有些催眠。”
《欢乐颂》。
这首名曲曾在女孩优雅的指尖弹奏下流淌出璀璨的光华,同时也增长了他难耐的欲望。
一直忍耐直到最终爆发,他无视女孩的苦苦哀求将她压在了洁净的钢琴上。
黑白琴键奏出断断续续却悦耳的音响,最后戛然而止于坠落在地面上爆发的血花。
松下梅川一直试图挣脱绕着胸口捆绑住手腕的麻绳。
然而就在他感到越勒越紧的时候,身侧响起一声忍无可忍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