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第一枪。
枪口迸射出彩带,打在人脑袋上,带这些软绵绵的力道。
芥川握着枪,说实话,那一瞬间,他竟觉得心如擂鼓——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落空后的生理性震颤。
空响。
他将仍在微微发热的左轮手枪抛向对面的少女。
“该你了。”他的声音有些紧绷,但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进行的不是一场赌命的游戏,而是递过了一杯无关紧要的水。
少女接过枪,眼睛亮得惊人,像极了盛满了整个横滨夜晚最扭曲的霓虹——
她几乎是雀跃地接住枪,指尖爱怜地摩挲过还残留着温度的金属枪身,发出一阵轻笑声。
“哎呀呀,运气真好呢,芥川先生。”她语调轻快,如同在讨论糖果的滋味,“不知道我的运气会不会也这么好呢?”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像常人那样深吸一口气,就直接将枪口抵上自己的太阳穴——那动作流畅自然得可怕,仿佛那并非夺命的凶器,而是孩童的玩具喇叭。
周围死寂一片。
黑衣壮汉们的呼吸几乎停滞,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匆匆赶来的立原道造额头渗出冷汗,樋口一叶更是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前,却被广津柳浪无声地按住。
森鸥外站在最高处,眼神锐利,紧盯着场中。
唯有两位当事人,一个面无表情如冷硬的磐石,一个笑靥如花似沉醉的观众。
“砰!”
第二枪,依旧是空响。
迸出的彩带滑稽地挂在花火鬓边,给她癫狂的笑意添上一丝荒诞的色彩。
“啊哈!”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笑得肩膀都在颤抖,“还活着还活着!真刺激呀,对吧对吧?”
她像是分享游戏心得般,将枪抵在了自己的下巴处。
第三枪。
彩带在空中飘摇落下。
紧接着,她又换了个位置——
在连开两枪之后,她居然……又要开第三枪!
这已经是第四次机会了!
死亡率已经飙升到可怕的地步——
周围的话人连咽口水都不敢——生怕这点动静就吹动了枪膛里的子弹,在某一个人身上上演一场血腥闹剧。
可女孩不以为意。
仿佛死亡对于她而言,也不过只是随意把玩的玩具罢了。
她甚至故意放缓了动作,那双仿佛有蝴蝶翻飞的眼睛,扫过周围紧张到窒息的人们,仿佛在欣赏一出由她主导的、精彩绝伦的戏剧。
“呐,猜猜看~这次是‘砰’!还是‘嘣’呢?”她拖长了语调,如同最恶劣的魔术师在吊观众胃口一样——
砰。
第四枪,仍是空响。
“哎呀。”花火发出略显失望的轻叹,仿佛没看到期待的烟花绽放——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扭曲,某种疯狂的热度在她眼底燃烧。
“越来越有趣了哦,只剩下……两次机会了呢。”
她嬉笑着,将那把几乎承载了生命的重量的枪,递给了芥川龙之介。
左轮弹巢六格,一发实弹,五个空位。已经用去了四次机会。
最后的……两分之一概率。
死亡的阴影骤然收缩。
芥川接过这柄愈发沉重的“玩具”。他能感觉到所有聚焦而来的视线,焦虑的,恐惧的,审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