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目觉得不对。
“他们如此……花鸟也是如此。”夏目回头看向远处的漩涡,“那我呢?”
“我真的能成为一个旁观者,什么都不做吗?”
他觉得不对,不行。
也许这条河,就是妖怪们留给人间最后的告别——就像候鸟总要南飞,流萤终将入夏。
就像那天,月萤们飞向高空,在死亡之前追逐月亮。
妖怪们为此庆贺。
但夏目觉得不行。
他与他们有过那么多的相遇。
花鸟说要帮他补习功课,游蹴还在等待他和它一起玩,溕还不会说长句子,雀隹最近快要换羽——
还有昙……明明知道他打不过花鸟,却还是将那朵他喜欢的花送到了他手里。
这些相遇与羁绊,他不想因为别的什么东西,就理所应当的把它们牺牲。
不可以。
不行。
夏目拿出长剑,握在手中。
“将军,我想试试。”幼小的孩童声音微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不论如何,我都想试着拯救他们——”
“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他不喜欢这样的落幕。
花鸟不许他靠近封印,妖怪们想要带他去更安全的地方。
他又如何能端坐高台,假装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夏目做不到。
夏目握着手里的剑,忽然明白了,为何彦卿师父说,真正的善良,要能够握住刀。
没有力量,他就只能被排除在外,等待着身边的妖怪们,一个一个为了他付出——
“那便去做。”
景元爽朗的笑声从通讯中传来,带着些许狂妄的意味,偏偏却让夏目觉得无比心安,“就是闹翻了天,又何妨?”
景元笑着眨眨眼,给小朋友提示。
“一叶扁舟于海中逆行,不若一滴流水汇入大海,更得天地之宽。”
夏目明白了。
他不再挣扎,任由自己随着“河流”向前漂去,衣摆被水流卷起,像一朵盛开在夜色里的白色山茶。
妖怪们的洪流穿过雾气弥漫的竹林,竹叶上凝结的露珠被惊起,化作珍珠般的雨丝落下来。
夏目顺着“水流”,不断向前——
“唉。”一声仿若山林中的雾霭的轻叹,在夏目耳边响起。
“还真有傻子。”
夏目一偏头,再度看见了那狐狸面具的大妖怪,他正与他并行,连速度都相当一致。
大妖狐耳微动。
“你可知,那封印下的……根本不是妖怪?”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夏目冷着脸,金色的眼眸中,竖瞳微缩。
仿若不似凡人。
“那是通往彼岸的入口。”大妖也不恼,笑吟吟的指着远处的神社,“只要我等进入彼岸,那维持了千年的阵法,就能够再度稳定下来。”
“只要穿过鸟居,一切都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