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六弟的这些拙劣的手段实际上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沈星淮……至少知道遮掩和伪装,带出去不会给他丢人。
更何况,这些年的相处,他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还算聪明,还算机灵,知道维护家人和沈家,偶尔还能给他帮帮忙——那他也不介意宠宠他。
“我记得你的资料上,写了……辍学是吧?”
“这可就有些困难了呢,不知道弟弟是怎么想的,这个年纪上高一的话,就得和小你两岁的燃回同班……以沈家的实力,安排起来倒是不难,只是我们多少得了解了解你吧?”
下一句是不是要让他来个自我介绍再表演一下才艺让他们评估评估?
什么私立高中——除了纲吉以外,还没有人能把他打包塞进学校!
至于这些阴阳怪气……
丹恒觉得自己还是太有礼貌了,居然到这一步了还愿意让对方把话说完。
他还没开口,那边的沈燃回先坐不住了。
“什么?和我一班?!”沈燃回跟个小炮仗一样,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炸开,“凭什么啊!他那种乡下地方,跟得上我们的进度吗?这不纯纯拖后腿吗?!”
而沈星淮,此刻总算是咂摸出了点门道的他,看着一旁一脸义愤填膺的沈燃回,略微思索后,默默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做出一副有心无力的模样,但实际上完全没有阻拦沈燃回的意思——
听到最后,沈星淮脸上甚至带上了笑意。
果然,二哥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啊,七弟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没错,艾米莉亚高中入学有个小测,还是得有点水平才能进燃回的班级……”沈即墨看了一眼沈燃回,难得对他这张嘴满意一次。
这个最小的弟弟正是人嫌狗厌的时候,说的话就没几句好听的。
其实真要算起来,他们几个兄弟没有一个不是刺头的,只有一个沈星淮看上去一直都挺正常挺讨喜,他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基因变异,原来不是沈家的种啊。
“不知道弟弟你的学习成绩怎么样?”沈即墨关心的看向丹恒,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眼中的嘲弄——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关系新弟弟的好哥哥。
真是好演技。
这位“好二哥”,就这以退为进的话术,就比沈星淮强了不少。
学籍,户口,这是明摆着告诉他,沈家是他几辈子都高攀不上的家庭——这些他最重视的东西,对于沈家而言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如果想要得到这些,想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就得乖乖留下来,任由他们摆弄贬低,努力去达到他们的标准,一步一步,直到彻底丧失主动权,成为他们的提线木偶。
如果在这里的不是丹恒,而是那个流落在外的,没见识过这些手段的真少爷,只怕是真的会单纯的轻信于人,上当受骗。
谁能想得到,和他有着血缘的兄长,居然早就在把他往火坑里推了呢?
直到最后,到了终于“被发现”这个家里唯一对自己还不错的二哥的真面目的时候……
这才是真正的毒心。
“我的户籍和学籍,你们还没有资格动。”丹恒完全没有顺着沈即墨的话往下说的意思,平铺直叙的说了个事实。
但是。
说到上学就想起龙师,心情非常差劲的冷面小青龙也懒得给这些人脸了,“你们似乎有些过于普通且自信。”
这词还是从开拓者嘴里学到的。
丹恒觉得用来形容沈即墨恰到好处。
先不说他本来的户籍和学籍压根就不在这边,沈家就算手眼通天也管不到他头上——就算是后来龙师们在这边补办的户籍和学籍,那也是层层加密层层保护,以沈家这点实力和身家,恐怕连看一眼都要被以窥视重大机密的罪名送进去。
还转去私立高中呢,上头知道了能把沈家的脑袋都转下来。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们我很想成为沈家人,但就我个人而言,我和沈家此前无关,此后亦无关。”丹恒面色冷淡,“对一个第一次上门做客的陌生人而言,随意转移他人学籍户籍——你们已经触犯了刑法。”
沈妈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这个美丽体面的女人完全丢掉了她惺惺作态的优雅,“即墨明明是在为你考虑!学籍也好,户籍也罢,哪个对你没好处!我们还没说你占了我们沈家的便宜呢!”
“你居然敢说我们违法?!”
“看来,沈夫人并非不懂法。”丹恒冷漠的目光仿佛利刃,沈妈妈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扎透了。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如今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及,我对无意间戳到了你在顾家的掌权人因偷税漏税被送进去后对法律过于敏感的心脏表示歉意。”
“那是你亲舅舅!”沈妈妈尖叫出声,”你个小杂种——”
“公然侮辱谩骂他人,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