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人伏在地上,说了一串本地话,通译翻完,脸上添了几分迟疑。
“他说,神殿从前就是这么收金的。”
“神殿收金,他也收金?”
“他说……祖地总得有人管。”
朱高燧提起笔,蘸了蘸墨。
老李站在旁边,胡子被夜风吹的乱晃。
“要不,我替您写?”
“滚。”
朱高燧低头落笔。
头人为主犯,押去修路。
五个流民受人哄骗,补上登记,编进淘金营,欠的粮从工分里扣。
三袋金砂,一粒不少,送回工匠营。
写完,笔搁在桌上,发酸的手腕他甩了甩。
“老子写过最长的字,就是那个杀字,今天这一页,差点把手腕写断。”
老李伸头瞧了一眼。
“您这个杀字,最后一笔拖到桌边去了。”
朱高燧抬头。
“你再看一眼?”
老李收回脑袋。
“没看过。”
第二天,老李带着工匠沿河上行,寻找砂子的来路。
河床拐弯处,铁锹碰到了硬物。
当的一声。
泥土扒开,下面露出一片矿石,石缝里嵌着金色纹路,湿泥还挂在矿面上,旁边混着几片黑曜石碎渣。
换上小铲,工匠沿着矿石边缘往下挖。
土层里露出一块石片,石片刻着半截羽蛇纹,另一半还埋在泥里。
朱高炽赶到时,老李正蹲在坑边清泥。
刷毛擦过石面,羽蛇鳞片一节一节露了出来。
老李抬头。
“殿下,这纹路跟黑曜石门上一个样。”
“同一批工匠?”
“手艺一路。”
朱高炽蹲下,掌心碰了碰石片。
石面沾着河水的凉意,纹路里卡满细沙。
一片黑曜石碎渣,他捻起来,在矿面上划过。
黑色碎渣剥落,金痕留在石面。
老李沿着河床望向山里。
“这段矿脉跟山里那条水路连着,动之前,先把走向摸清楚,挖歪了,河水改道,整片河滩都得淹。”
坑边,朱高炽捡起木桩,画了个圈。
“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