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吵成一团,商队磨过门洞,又堵在第二道卡口,这里查人,月牙旗军官坐在木桌后,人名簿摊在手边,每过一人都要问来处、父名和去处。
轮到一名饕餮卫,军官盯住他掌上的厚茧。
“驼夫?”
老卒挠挠脖子,开口就是山民方言。
“俺也去给埃及人拉八年盐,前年让骆驼踢断三根肋骨,去年又叫税官扣走半车货,老爷不信?俺也去脱衣裳给你瞧瞧?”
军官皱着眉摆手。
“滚过去。”
老卒低头过关,背上盐袋压着半截塔盾铁片。
第三道卡口查的更细,军械官带人拿铁锥捅箱子,车辕也敲开验货,张英让人搬下一箱铁料,里面全是马掌、铆钉和船板扣。
军械官拎出铁料,砸到石地上。
“运哪去?”
张英搓着手。
“北岸炮台修门铰。”
军械官掂了掂铁料。
“炮台缺铁?”
“老爷,城里哪处不缺,俺也去听人说粮仓后头新修库门,铁锁都上十几把。”
军械官朝地上啐了一口。
“那帮守粮仓的,锁的比守娘们还紧。”
张英弯腰拱手。
“粮仓里的面,比咱们命都金贵。”
军械官嘴里骂着人,抬手放行。
外城进了,石路却窄,车轮贴着墙根往前磨,粮仓区压在北侧高坡,面粉袋垒成墙,盐肉挂在木棚下,火油桶平码库门边,守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比城门多出几倍。
穆萨蹲在驼车旁,掌心抹过地上轮印,轮印压的深,两道车辙宽度一样,每隔半日便有一批车进后院。
“箱子压的重,金银、铜器、石板,都能压出这道印。”
张英望向粮仓后墙,后墙开着小门,黑布马车驶进院内,车上没有货号,也没有税牌,护卫袖口绑着月牙黑绳,弯刀压在腰侧,手掌始终搭在刀柄上。
车门关的严实,里面传出两声咳嗽,张英把盐袋放下,穆萨朝前踏出半步,狼牙刺枪木柄横过来,拦住他的路。
“先别动。”
“车里有孩子。”
“城里有炮台,有粮仓,有锁链,还有几千守军,俺也去带三十六人进来,不能拿三十六条命去赌一辆车。”
穆萨咬住牙,手背压在车辕上。
“圣山的暗记,俺也去认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