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见王明神色尴尬,便单独留下他,吩咐诸将先退出帐。
王明就是之前紫金山一战时身陷重围的水师将领,当时别人都被舒元击退,唯独他不得不力战南唐水师。
萧弈没计较平时出言不逊,依旧厚赏,实在是在两淮没有可用之将,只好千金买马骨,收服人心、树立典范。
「我欲以一员上将,以轻兵沿淮水东下,专攻泗州、临淮渡口,斩断敌军粮道。
」萧弈道:「王将军可敢受命?「王明略一思索,抱拳道:」我有几句直言,恳请大帅听完,若依旧愿意任用,我领命便是。
「」你尽管直言便是。
」「大帅该知晓,我本一介儒生。
屡试不第,只好在节府为幕,因药公恃功骄纵,帐下亲信擅权不法,我几番直言规谏,得罪僚将,只得辞官还乡。
白公举荐我入两淮行营,许允战后授我官职,治民理政,不料战事迁延、屡遇挫折,我由转运判官迁战棹教习,乃至掌兵行杀戮之事。
自大帅坐镇淮上,征伐南唐,我未有怯战退缩之举,可往后若有乱命,恕我不敢盲从。
「话说了一堆,意思却很简单。
王明自诩是文人,奈何现在文人想出头太难了,只好与武夫们混在一起,心里实则看不上武夫跋扈之举,对萧弈也有点怨言,若萧弈表面功夫到位,他可以领命打仗,而往后如果造反,这种高风险的事他就不干了。
两淮行营诸将本就各怀心思,萧弈也没有别的水师将领可用,王明能力强,还是包容了。
「军中如你这般本心纯粹、守律知度的将领不多了。
伐南唐乃公义,你只管放手一搏便是,我承诺不会乱命于你。
「王明肃然抱拳,道:」既如此,我必不辱命,不让南唐一粒粮草运抵濠州!
「萧弈淡淡一笑,暗忖,这些人终究没有嫡系心腹好用,此番,也就是欺李景达无能了。
水师的安排是此战的难处,陆战对于萧弈而言则要简单得多了。
杨业领马步精兵两万,沿淮河河滩绕行至濠州城北、城东,拉开濠州防线,创造与水师夹击的战机。
他则亲领一万老弱及降卒,携大量旌旗、帐篷,在濠州城西丘陵扎营,日夜制造攻城器械,吸引敌军注意,让李景达误以为他主攻西门。
如此,战略布置便基本完成了。
城西大营主帅大旗高扬,虚兵持续造势;舒元以主力水师横锁淮河干流,在涡河中段搭建水上木栅;王明以东路偏师突袭临淮、泗州渡口,断敌粮草;杨业以两万马步军在濠州北滩、城东望城岗屯驻,伺机夹击。
其后数日间,战报如雪花一般飞入萧弈的大帐。
「报」「大帅,舒将军已横锁淮河,泗州贼补给战船三十余艘欲突围,我军强弩、火箭齐发,焚其十七艘!
」「我军轻船、斗舰已入涡河,伐木筑栅,贼水寨数次出快船冲击,皆被舒将军击退。
」「捷报!
涡河木栅全数合拢,钉铁矛、暗桩,敌水寨、濠州城、城南丘陵三处水路彻底隔绝,舟楫不得往来。
「」大帅,李景达率军欲攻我军水营,舒将军借东南风,遣满载油脂干草快船顺涡水撞入敌船,两岸伏弩射杀,贼水师战死、溺亡两千余,俘千余人,斩获一敌水师都虞候首级,俘巡检使一名,解送中军!
」「报!
王将军以轻舟突袭临淮渡口,破贼堡寨,斩杀守兵八百,截获江南运粮漕船三十四艘,米粟万余石!
「」截到濠州出城信船,据审问,濠州城内粮草可支半月。
」「城南两千骑军向东突围,途经马丘下山谷,落入杨将军预设伏击,杨将军以山谷断木堵死出入口,高地强弩齐发,半日激战,敌骑伤亡过七百,俘二百余。
」几番接触,李景达开始收缩兵力,据城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