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的眼里,止不住冒出微微水光,嘴角笑着呢喃出声:“雪落霜降,世间一切,万法自然。。。”
他的呢喃自语,不知不觉中,竟与对面白雾中传来的声音,相互交叠着,就像是穿破了某一层时空。
白雾微散,露出的人,身着黑衫蓝袍,手持鼗鼓,高大又伟岸,站姿如松,腿长身高,五官深邃,嘴擒淡笑,站在原地,只是静静望着他。
“离仑,几万年了。。。”朱厌情绪低落得微微失控,泪光闪闪,发酸涩胀的喉间,忍不住滚了又滚的喉结,努力克制着哽咽的哭意,“我好想你。。。”
那一场在九幽的旖旎美梦,那一场欲灵幽树布下的欲爱之境,朱厌始终只把它,当作是一个昙花一现的梦而已。
那不过,是一个因为他过于思念离仑而生出来的好梦,骗骗他自己,安慰他自己,仅此而已。
论谁,又能把那一场淫。靡。到极致的梦,当作真实的回忆呢?
来人在看到朱厌见到自己后,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不由好奇地轻轻歪了歪自己的脑袋。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颈部后方,不由发出了骨头咔嚓咔嚓相互摩擦的微弱声音,而那双灰蓝的眼,呆滞地动一下,也只是,轻轻的一下。
朱厌的左眼,滚下了一行泪,挂在嘴角的淡笑,温和之中,却是十分苦涩。
鼗鼓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鼓点越落越密,逐渐变成一种十分诡异的节奏,试图扰乱朱厌的心绪。
朱厌与对面的人,中间隔着滚滚白雾,就像是九重天上一条无法跨越的鹊河深沟,永远无法跨过去。
“阿厌。。。”
站在朱厌对面的‘离仑’,薄唇微启,面带微笑,表情阴鸷,语气却过分的温柔,轻声细语的,像一条诱人堕落的毒蛇。
“你不是很想我吗。。。过来。。。”
说完,‘离仑’朝朱厌,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等着他走过来。
朱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望着他。
等了好一会,还是不见朱厌有丝毫想要朝他走来的迹象,‘离仑’嘴角的笑,有些绷不住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没听见吗!我让你过来!”
‘离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凶很凶,连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很多。
原本只闻鼓声,不见踪影的鼗鼓,骤然出现在‘离仑’身后,变得超级大,比‘离仑’的身躯,足足大了好几倍多。
鼗鼓的鼓面,泛着诡异的红光,摇动的鼓身,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响,直到后面,火红的鼓浪,干脆化作带着红光的白骨骷髅手,朝着朱厌方向袭去,似乎一定要把他拖过来才肯休手。。。
朱厌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离仑’,眼里的目光,悲伤又难过,心疼又痛苦。
在看到鼗鼓朝他发起攻击的瞬间,朱厌便彻底明白了。
鼗鼓,是离仑的命格法器,离仑修炼时,说不定还望里头存过部分他的精魄。
精魄生于离仑,自有部分他的记忆,那么,命格法器便绝无可能会攻击曾与离仑结过契的自己。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着朱厌他所看到的诡异。
不该存在的缉妖司,不该攻击他的离仑法器。
还有,不该存在的。。。离仑。。。
彻底冷静下来的朱厌,脑海里飞速思考着从他踏入这处后的一切蛛丝马迹。
有人,以离仑的命格法器为引,化出昙花一现的嗔海憾境,试图想要把他困死在这里。
或者,换个说法,有人,想要他朱厌死,想要他朱厌的。。。命。
这里,是早已荒废多时的时光山谷,是数万年前乘黄的老巢。
那这施法之人,也定是乘黄。
恍惚之间,朱厌又隐隐想起,净渊先前同他说过,只要想办法找到离仑的命格法器,或许便能扭转出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