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朱厌的身影,卓翼宸情不自禁红了眼。
“朱厌。。。”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朱厌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回应着卓翼宸的呼唤。
“如果你现在想以死,了结所有的恩怨。。。”卓翼宸停了一会,酸涩的喉不由变得涩痛起来,哽咽道,“洗清一切罪责。。。”
朱厌顿时明了卓翼宸的话中话,脑海里不由闪现过离仑和白玖逐一身陨的画面,而最新腥血画面则是不久前英招亡故的画面。
“那你。。。”眼泪滑过卓翼宸的脸,眸光闪了闪,有些不舍,“那你配不上他们为你而死。”
“朱厌。。。”朝他所在位置走近几分的卓翼宸,在朱厌瞧不见的角落里,不由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深吸了一口气后的他,声音哽咽道,“这世间,不是所有的爱恨,都有圆满结果的。”
说完的他,便转身离去,却在离去之前,终究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回首,好心一劝:“这个梦,几万年了,你该醒了。”
当卓翼宸的那句‘这世间,不是所有的爱恨,都有圆满结果的’闯入朱厌耳朵里时,一行清泪不由流过朱厌的脸。
那一瞬间,朱厌忽然明白了,自己的这份过分执着,终究因此,给其他人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眼泪无声的流下,滑过朱厌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孩子。”
当声音传来的那一瞬间,空无一人的漫天茫茫白雪之中,泪眼朦胧的朱厌,好似瞧见了一道淡若的光影,接着,一道他无比熟悉的身影,朝着他,缓缓走去。
背着光的人,容貌和身形都有些模糊,可来人的步伐却十分坚定地朝着朱厌而去。
在瞧清楚来人后,朱厌委屈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由痛哭起来:“爷爷。。。”
光影在朱厌身旁坐了下去,笑着伸手揩掉了他眼角的泪。
英招伸手抱了抱朱厌,抚了抚他的脑袋,笑着安慰着朱厌道:“你可是大荒的妖后,都几万岁的大妖怪了,怎么还哭得像个刚出生的小娃娃呢。。。”
“爷爷。。。”朱厌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连抓着英招衣袖的指都攥得通红,“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我只是、只是。。。”朱厌泪流满面解释着,“只是想试一试。。。所有能救他的办法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的。”英招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淡淡一笑,“你还记得你我在奈落川边上的谈话吗?”
“那些不开心的、不愉快的记忆,不如就吧。”英招的花白胡子被夜风吹得有些歪,“人生漫长,我们妖啊,更甚,总要学着向前看,往前走的。”
“纵是是妖,也难逃一死,命数天定,不过是一场因果轮回。”
说完的英招,身形开始微微消散,化作星星光点。
“不是的爷爷!”朱厌哭着朝英招摇了摇头,想要抓住英招离去的手抓了个虚空,踉跄得跌倒在地,“爷爷,我错了,我知错了,你再等等好不好。。。”
英招的身影逐渐远去,逐渐消散。
“爷爷。。。”整个人摔在地上的朱厌,泪眼里倒映着英招消散的神魂,伸着的手最终留住的抓住的,也只有天上落下的飘雪,“爷爷。。。”
天上缓缓落下的白雪,在一秒之间,变成了诡异的黑雪。
“不要!”
躺在地上的朱厌撕心裂肺地怒吼着,被他刻意变幻过的及腰黑发,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变回本体的雪银发色。
只是,这一次,这一头漂亮的雪银长发,竟多了几缕格外抢眼的黑发。
白雪飘落,也难以覆盖住白发中的黑丝;黑雪絮絮,也无法抹去昆仑雪山的悲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