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枕流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危险,或者说,在那极短的瞬间,她下意识的反应中没有任何恐惧。
在二人惊恐的目光中,苏枕流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睁大了眼睛,紧紧盯住了那只袭来的木手动作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在最后关头都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躲过了木偶的攻击。
木手在距离她太阳穴仅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仿佛耗尽了所有动力,再次僵滞在空中,保持着那个凶狠的突刺姿势。
地道里一片死寂。
崔元琢的心跳都快停了。
苏枕流却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恍然地“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
她转向惊魂未定的两人,语气平静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们看它刚才的动作,再看它脖子上的刀。”
崔元琢和老李下意识地依言看去。
——木手突刺的动作僵硬地定格在空中。
——老李的短刀精准地卡在木偶的颈部关节。
苏枕流笃定道:“它刚才不是在攻击我,而是在复现李大人刚才的动作。”
“您之前是不是这样反手握刀,从这个角度突然出手的?”她比了老李之前出刀的动作。
老李一怔,略略回想了一下,发现他当时确实是反手出刀,角度刁钻。
崔元琢也猛地反应过来——木偶此刻僵住的突刺手势,以及手臂挥出的轨迹,与之前老李持短刀突然刺向他身后的动作惊人地相似,只是此时这木偶手中空无一物罢了。
“所以…”
苏枕流肯定道:“这木偶只是在模仿罢了。”
崔元琢听得背脊发凉,所以刚刚这玩意不只是跟着他,还一直在观察并模仿他走路的姿态。
他不由一阵恶寒。
“还有,你们看这里。”
“颈部和腕部的接口磨损异常严重,说明这只手和这颗头很可能并非原装,而是后来被强行安到这个粗糙躯体上的。安装者手法粗暴,甚至可能根本不懂机关术,只是强行将它们嵌合上去,这才导致连接处不断磨损。”
“这是百工司的废库……”
苏枕流开口,脸上没太多表情,她思考时一贯如此。
“里面扔的都是些失败品、试验品。这偶看起来就像是个拙劣的拼凑货,但拼上去的零件来头却恐怕不小。”
顺着苏枕流的思路,崔元琢继续道。
“大师精美之作却遭如此对待,还被强行安到这般粗劣之物上,因此而有怨怼进而生祟也是合理。”
说罢,他刚想转头继续说些什么,却忽然产生了些微妙的感觉,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老李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不,祟不在这脑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