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说笑了。”
听出珀西话里的嘲讽,埃兰维尔面上笑容微僵。她没想到经历多年磨炼成为大主教,珀西不仅没变得圆滑世故,反而更加耿介鲁直。她暗骂将珀西调往银辉领的红衣主教,若是路易还在,她也不必如此心烦。谁都知道银辉领的原大主教路易是个毫无主见的家伙,可以轻易任人拿捏。
“大主教百忙之中放下公务,前来迎接我们。”用眼神示意艾米莉与云岫站在自己身后,埃兰维尔微笑道:“我们感激不尽。”
“传信官三天前就给我传信说您要来。”面对埃兰维尔的客套话,珀西丝毫面子都不给这位曾经的好友,“我又怎么敢怠慢?”
猜到珀西必然是受了传信官的气,再看站在珀西身后的银辉领神官们面露好奇,埃兰维尔主动递过去台阶道:“米那斯希尔正值多事之秋,所有人都为黑暗势力烦心。传信官难免态度急躁,望阁下见谅。”
又是熟悉的套话,珀西光看埃兰维尔唇角那几乎没变过的弧度,就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改的打算。如今这么说,无非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下,方便后续公务开展。
她莫名生出股烦闷,冷哼声,到底没再继续同埃兰维尔抬杠,让银辉领其她神官看笑话,“黑暗势力猖獗,烦恼再所难免。阁下,不妨和我进去详谈。”
说着,她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埃兰维尔做出同样的手势,两人在推让中,一起步入教廷。
跟在埃兰维尔身后的艾米莉与云岫相互对视眼。刚刚两人目睹埃兰维尔与珀西交锋之余,可没忽略银辉领神官们那幅看好戏的表情。见领头的主教与骑士长还想跟上去,云岫一个闪身挡在她们面前。
“两位大主教有要事相商,我们不便打扰。”云岫学着埃兰维尔的样子说道:“不知主教阁下能否带领我们参观下银辉领教廷,以便我们为埃兰维尔阁下安顿行李。”
艾米莉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我们人少,没必要让大家都来招待我们,不如就你与骑士长阁下带路吧。”
到银辉领后,云岫与艾米莉没再掩藏自身修为,在说话时,两人还有意释放威压。
心知自己实力不如对方,主教干脆地放弃跟上去的想法。她递给骑士长个眼神,扯出抹僵硬的笑容道:“这是我的荣幸。两位阁下这边请。”
骑士长会意躬身带领其她神官离开。
“珀西大主教刚刚上任,给我们布置了不少任务。为避免耽误其她人工作,我让凯带她们先回去。”主教假笑道。她套用艾米莉说过的话,成功堵住艾米莉想扣下骑士长的话。
趁主教不注意,云岫拢在袖子里的手弹出丝灵力,附着在骑士长身上。灵力与她神识相通,就算对方不在她身边,她也能凭此掌握骑士长动向。若骑士长真去偷听谈话,她亦可及时传音给埃兰维尔。
“一直站在教廷门口影响不好。”云岫笑道:“阁下,我们不妨边走边说?”
“叫我西恩即可。”主教温声道:“两位是审判士,与我同级,叫我阁下实在让我难以心安。”
来之前,埃兰维尔便让云岫与艾米莉换上了审判士的专属黑袍,以防银辉领教廷神官提出异议。云岫与艾米莉坦然接受西恩的说法,丝毫没有自己连编外人员都算不上的意识。
出于对中央教廷的尊重,几乎每个地区的教廷在建造时都会以由天使建造的中-央教廷为蓝本。天使们发自内心地尊崇母神,为表达对母神的敬意,供奉母神雕像的正殿永远是教廷建筑里最宏伟的部分。
高大黑色立柱支撑起绘满母神创世、九次圣战场景的穹顶,立柱之间交替摆放着身穿盔甲手持长矛的圣骑士与左手捧圣典右手持法杖的神官雕像,阳光透过彩色玻璃进入正殿,投射下绚烂光彩。
由白色大理石搭建而成的祭坛位于正殿最里侧,比广场上小几号的母神雕像静静矗立在祭坛之上,但与其它教廷仅摆放母神雕像不同的是,在母神雕像的左右两侧,银辉领教廷还摆着教皇阿格拉塔尔和先知安莉尔的雕像。
若是埃兰维尔在这,定然会吐槽银辉领教廷的教皇雕像与教皇本人毫无相似之处,祭坛旁的教皇雕像只是银辉领人,以法鲁帝国皇帝为原型对古时圣君的想象集合体。就连安莉尔的雕像比起教廷保存画像中的人物形象,也更像银辉领第四代领主。
“我记得自阿格拉塔尔陛下上任开始,便多次强调不允许教廷存在个人崇拜。”望着那两尊雕像,艾米莉皱起眉头,她沉声问道:“所有教廷只能摆放母神雕像,为什么这里会有陛下与先知的雕像?”
教皇阿格拉塔尔本人十分厌恶个人崇拜,自她掌握教廷实权后,便下令撤销历任教皇的私人雕像,仅在中-央教廷保留画像。出于对这位教皇的尊敬及巩固地位的需要,此后历代教皇都重申禁止私人崇拜。
先知安莉尔生前虽坚决推辞教皇一职,仅作为红衣主教主持教廷事务,但她本人也是阿格拉塔尔这一谕令的坚定拥护者。因此哪怕二人功勋卓著,目前仅有中-央教廷的图书馆以历史文物的名义,保留着两人的小型雕像。
艾米莉不相信银辉领教廷不知道这条禁令,这是每个见习神官入职时所要牢记的准则之一。她牢牢盯着西恩,一定要从西恩口中得到个解释。
见艾米莉如此严肃,云岫悄悄移动步子,堵住西恩去路,拢在袖子里的手做好掐诀手势,只要西恩有任何异动,她都能第一时间拿下对方。
早知道就不把人带到这了。西恩在心底暗骂道,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没能给出个合理解释,这两个审判士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自己扭送到审判所。纵使凭借她在经营银辉领教廷多年的关系能安然无恙,但等她回来,珀西只怕能彻底掌握银辉领教廷。
“这两尊雕像自我到任时就已经存在了。”
在替银辉领历任大主教遮掩与自己的前程前面,西恩干脆地拉历任大主教们下水,“据说是为促进银辉领地区的安定,珀西大主教阁下对此也未提出反对意见,所以我们至今仍保留着这两尊雕像。”
“是她不想,还是她不能?”云岫问道。她可不相信一个古板的大主教能容忍这类有违教廷禁令的行为。
“您觉得这重要吗?”坦然迎上云岫的目光,西恩笑笑,“重要的是她们已经在这多年,比银辉领独立的时间少不了几年。”
听出西恩的话外之意,心知她们没法再问出什么,云岫不着痕迹地松开手,“正殿参观完了,西恩阁下,我们继续去下一处吧。”
听到剑修这么说,艾米莉即使还想继续问下去,也收起心思。来之前,埃兰维尔叮嘱过她,让她不要冒然行事,多听云岫安排。她眨眨眼,侧过身跟在两人身后。
穿过位于祭坛后的侧门,经回廊路过接待室,便是祭司们的办公区。
所有人都步履匆匆,怀抱文书在各个房间内来回穿梭,倒衬得站在一旁的三人格格不入。
不着痕迹地打量眼每个路过的神官,云岫不动声色地问:“银辉领每天都这么忙碌吗?”
在剑修印象里,哪怕是公认任务最为繁重的法鲁帝国审判分所,里面的任职神官们也鲜少忙碌到这个地步。
她在修真界里处理过宗门事务,来到维尔纳后,跟在埃兰维尔身边,或多或少知道一般教廷日常工作应该是什么状态。银辉领教廷的神官们明显忙碌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