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华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话。
“陆队——这案子要是破了,我请客。整个队,我请。”
陆诚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案卷上。
法医报告上,那段关于颈部伤情的描述,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颈部正中偏左可见一条宽约1。2厘米的条状压痕,深度不均,右侧较深、左侧较浅。”
右深左浅。
如果凶手面对死者,用一根带状物绕过脖子,从前方用力勒——
那么用力的主手一侧会更深。
右侧更深,说明凶手的右手用力更大。
右利手。
陆诚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
“凶手特征:右利手。扁平带状工具——皮带?背带?绑带?”
这些细节现在还不是关键。但等到审讯的时候,它们会变成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嫌疑人的谎言里。
……
dna结果出来得比预期快。
不是两天,是一天半。技术科的老宋亲自把报告送上来的,脸色有些凝重。
“比对结果——口腔拭子样本提供者王桂英,与无名女尸的线粒体dna序列完全一致,str分型符合母女关系。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他把报告递给陆诚,声音低了几分:“是她女儿。”
陆诚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数据,放下了。
“确认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两个字背后的重量——一个漂浮在潭河里一年多的、面目模糊的、无名的女尸,终于有了名字。
苏小燕。
三十三岁。苍民镇塘坎村人。有一个七岁的女儿。
她的母亲在一年多里无数次拨打那个永远关机的手机号,无数次问女婿“小燕在哪里”,无数次在夜里醒来想到最坏的可能又拼命把那个念头按回去——
现在,最坏的可能,被证实了。
“老赵那边有消息了吗?”陆诚问。
黄涛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赵宗华发来的微信消息。
“赵哥昨天去了苍民镇,通过冯所长找了几个人。”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郑大军九月十三日那天回到镇上后,先去了他三叔家,待了一下午。三叔说他就是回来‘看看’,没提他老婆的事。当晚在三叔家吃了饭,喝了酒,大概八九点走的。之后去了哪里,三叔不知道。”
“九月十四日白天呢?”
“十四号白天,郑大军去了镇上的五金店,买了一把锄头和一捆塑料绳。五金店老板记得——因为郑大军是老客户,他记了笔账。”
“锄头和塑料绳。”陆诚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