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抱着芭蕉扇,看傻了眼。
沈三千瘫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算盘上的报警红光终于彻底熄灭。
项羽单手拎着大戟,呆呆地看着满地瘫软的傀儡,又看了看连气都没多喘一口的陈大龙。
这位西楚霸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憋了半天,才极其不可思议地吐出一句话。
“你特么……管这叫破阵?”
陈大龙随手挽了个剑花,将轩辕剑插回背后的剑鞘。
他走到项羽面前,极其随意地掸了掸袖口上的黑雪,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看莽夫的嫌弃。
“老子这叫切除病灶。”
陈大龙冷哼一声,“学着点,光知道砸盘子,以后怎么跟那帮藏在暗处的老阴比玩。”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最前方那名倒在泥水里的第七局先遣队长身边。
随着阵法导管被切断,金针压住了反噬,这名队长那被阵法铜汁浇死的双眼虽然无法睁开,但脸上的狰狞和痛苦已经渐渐散去。
他那被抹去的神智,在造化生机的滋养下,极其勉强地恢复了一丝回光返照的清明。
陈大龙蹲下身,右手极其平稳地搭在队长的手腕上。
只探了半秒,他的眼神就彻底暗了下来。
没救了。
这帮通仙界的畜生早就抽干了他们所有的生命本源,连三魂七魄都已经被磨成了阵法的燃料。
能撑到现在,全靠那根导管里的地气吊着。
管子一拔,油尽灯枯。
队长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结。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干枯如柴的手,死死抓住了陈大龙的衣袖,指甲深深抠进了布料里。
“兄……兄弟……”
队长漏风的喉咙里,挤出极其虚弱、却透着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声音。
他根本看不见陈大龙,只能凭着直觉,极其费力地将头转向长白山那被浓雾死死笼罩的最高山巅。
“坛……他们在上面……”
队长一边往外呕着带着脏器碎块的黑血,一边死死攥着陈大龙的胳膊,拼尽了真灵中最后一丝力气,极其沙哑地吐出了几个字。
“锁仙坛……他们在那儿……吃人……”
话音未落,队长抓着陈大龙衣袖的手猛地一僵,随后极其无力地滑落了下去。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定格着无法保护同胞的极致绝望,生机彻彻底底地断绝。
陈大龙看着地上的尸体,慢慢站直了身子。
冷风卷过,漫天的黑紫色大雪似乎下得更密了。
“锁仙坛?”
项羽拎着大戟走到陈大龙身侧,暗红色的眸子里杀机狂飙,“吃人?这帮自称神仙的老杂毛,玩得比深渊那帮恶魔还要花!”
陈大龙没有说话。
他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把最锋利的利刃,直接刺破了前方的浓雾,死死钉在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
桃花沟老中医的脸上,那抹冷酷的笑意越发深沉,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绝对暴戾。
“走。”
陈大龙大步向前跨出,皮鞋极其沉稳地踩在腐烂的泥水里,“老子倒要看看,这帮老不死的牙口,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