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灰白色的眼底,那股嗜血的暴戾早就散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陈大龙扶着杨蓉蓉的背影,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夫治病,治好了,病人就该健健康康地活。”
楚狂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才是咱们大秦,死战不退的道理。”
林微站在虚空晶石旁。
她手里的万玄阵盘已经彻底黑屏了,但她根本没去管。
这位向来面瘫的顶尖阵法师,此刻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她知道,这场仗,他们赢得了最想要的东西。
人间根基未损。
这比缴获十万块极品魂晶,还要让人觉得踏实。
而在这片废墟的另一侧。
第七局的阵地里。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此刻全都呆呆地站在泥水里。
他们手里的高能灵力步枪早就扔在了一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老宅门口那个穿着破烂衬衫的男人身上。
震撼。
前所未有的极致震撼,犹如海啸般疯狂冲击着这些官方精锐的三观。
在他们的预案里。
九幽尸毒爆发,整个火头镇都该被夷为平地,化作一片焦土。
这几千个老百姓,早就在他们的死亡名单上被画了红叉。
为了大局,牺牲局部。
这是他们第七局一直以来信奉的铁律。
但今天。
这个大秦的村医,用最不讲道理的手段,硬生生地把这条铁律砸了个稀巴烂!
他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用自己的命,用那把足以斩神的人皇剑,硬抗了十殿阎罗的跨界打击。
把那只高高在上的鬼手,硬生生地变成了给老百姓拔毒的抽水泵!
他刚才杀伐果断,犹如魔神降世。
但此刻,他却在老婆孩子面前轻声细语,和一群泥腿子乡亲开着最通俗的玩笑。
这种极致的反差。
这种把老百姓的命看得比天还大的极致护短。
让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官方特种兵,感觉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极度羞愧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