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手里的圆珠笔,岳一宛把五指梳进头发里,深深地用力吸了一口气:“就是酵母不一样啊!”
瞧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活像是一个做不出数学附加题的小学生:“你知道光是台湾地区的‘酵母资料库’里就有多少个可用于烘焙和酿造的菌种吗?三百多种!这还是只是台湾本土的!”
“而全世界的酵母种类,单单只计算商业酵母,就有成千上万种之多!要从这么多种酵母里面找到一个最适合樱桃果酒的酵母……”
酿酒师陷入了抓狂之中:“简直就像是在单枪匹马的潜水员,试图在海里找到亚特兰蒂斯的遗迹!”
对于这种纯技术类话题,艾蜜完全不感兴趣。
以手掩嘴,她偷偷打了个哈欠,非常敷衍地嗯了一声,“那你找到了吗?记得做实验也要控制成本——就算酵母菌的售价本身很便宜,时间成本也是成本,别真的把全世界的品种都拿来试一遍。”
“这我还能不知道?!”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碰壁,岳一宛的焦躁之情显而易见:“问题就在这里!大部分樱桃酒专用的酵母,都会为酒水赋予一种强烈的特殊风味,但我不想要这个!我得准确地找到能够满足我的需求的酵母菌种……”
在酒精发酵的过程中,酵母菌不仅会把糖份转为酒精与二氧化碳,还可能会产生酯类或酚类物质。
酯类化合物,通常会为酒液带来额外的类似水果与花朵的芳香气味。在葡萄酒的世界里,如果酿酒师想要强调西拉葡萄中的花香气味,又或是想要用花香气息来表现云南香格里拉产区的风土特色,往往就会需要这些酯类化合物的帮忙。几年之前,当岳一宛与孙维首次尝试酿造杏子酒的时候,他们也选择了这样的酵母,以此来突出强调杏子那种多汁而甜美的果香。
而酚类化合物,则会赋予酒液以更加辛辣锐利的特殊香气,类似于丁香、胡椒或是烟叶的味道。当酿酒师想要放大葡萄自身的香料味道,或是想要表现当地产区的“异域风情”时,他们或许就会偏好那些会能够产出更多酚类化合物的酵母菌。传统上而言,这种酵母是酿造樱桃酒的首选,因为它能带来更加复杂神秘的风味,正如同车厘子那抹妖冶耀目的红。
当然,根据酿造的需要,也有很多几乎完全不产生额外芳香物质的酵母菌。在酿造酒液的同时,它们将舞台的聚光灯全都让给了葡萄这个主角,使得酿酒师能够还原出果实最纯粹本真的味道。岳一宛等人在年初酿造的苹果酒就使用了这种酵母,在大部分情况下,它都是一种最安全也最稳妥的选择。
在成千上万种不同的酵母菌里,选择一个甚至多个最合适的菌种来进行酿造,它既考验酿酒师的知识面与想象力,也是一场关乎于经验和创造力的冒险。
“但既然都要将不同品种的樱桃分开发酵了,那理应可以为它们选择不同种类的酵母,以便针对性地放大各种樱桃的优点,将它们各自的风味特色推上极致。”
岳大师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自己的世界里:“但我记得樱桃的酸度通常比酿酒葡萄要低,PH值的变化也可能对酵母菌产生影响……”
艾蜜并不关心酒到底是怎么酿出来的,只要最后的成功能好喝且赚钱,就算岳一宛要雇佣两百个萨满来围着发酵罐跳念咒语,她也只会对着账本点评一下这件事的投入产出比。
所以她优雅地站起了身,掸了掸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即刻就从这个酿造狂魔的地盘上撤退:“说起来,杭帆呢?”艾蜜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感觉已经快一周没看见他了?你俩平时不都形影不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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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作话剧场依然在最后,请下拉UwU】
请放心!白洋的前夫哥人品绝佳,他大清早站在白洋家门口,实是出于一个非常正派的理由(是真的有事,不是找借口)。
但白洋不想见他,不想和前夫哥商量这件事,也有白洋自己的理由。
杭帆为什么不主动问白洋前男友的事情,也是因为前男友人品实在好到无法被攻击,身为白洋的大亲友,在他俩分手这件事上,杭帆真的很想像所有好朋友该做的那样,张嘴就骂“当然因为他是大傻逼啊!”
但因为前夫哥的人品实在光芒万丈,杭帆甚至只能:“……我觉得他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傻逼的,虽然不能说他是个纯血傻逼吧,但多少还是有一点。”
白小洋:哥们儿,你昧着良心也要站我的样子真的很靓仔!
杭小帆:站你也没需要昧很多良心吧,毕竟智者千虑必有一傻,和你分手就是他人生里最大的傻逼行径!
【*****作话剧场分割线*****】
从小到大,杭帆都是岳一宛的头号受害人。
3岁,岳氏山庄的少庄主要开蒙念书,杭帆被从附近的一大堆孩子里挑选出来,从“路边玩石子的街坊小孩”,变成了陪少庄主念书的伴读。
呜呼哀哉,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杭帆的野孩子生涯宣告终结。
5岁,少庄主岳一宛声称自己要学武,杭帆被迫跟着一起练剑。
每天练到一半,少庄主都哼哼唧唧地抱怨说手疼,拿不起点心,要杭帆亲手喂他——光喂还不行,还得要杭帆把每块点心掰开,自己吃一半,再把剩下一半塞进岳一宛嘴里。杭帆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8岁,不想念书的少庄主在老师的茶水里下泻药,先生一个错眼的功夫,这人就已经大摇大摆地翻墙去街上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