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风土’这种东西,绝大部分情况下都由不得我们自己去选择。毕竟,搞农业嘛,你总不可能对着大地挑三拣四,说,‘我不要花岗岩土壤,现在速速就我给变成石灰岩土壤’吧!”
岳一宛其人,平日里总以阴阳怪气为乐。开口说出的五句话里,少说也得有三句是在故意惹人生气。
可一旦起与酿酒和葡萄相关的事情,这位首席酿酒师就连声调都放得和蔼许多。说到激动处,更是目光灼灼,顾盼神飞,恨不得整个人都跳进土里,把自己也变成一株三十年树龄的葡萄藤。
“我一直以为,从来都不是酒庄与它的酿酒师选中了某个地块,而是那个地块自己,在冥冥之中呼唤了属于它的那座酒庄的到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口吻极其认真,语调里有着近乎于信仰般的虔诚。
“酿酒师与风土的关系,就是像是人与命运。”岳一宛说。
如果命运给了你一串甜甜的葡萄,你大可以幸福地把它们一口吞掉。
“假如命运给了我无法下咽的酸葡萄,我就会把它们酿成一杯明亮轻盈的酒。”
“这,就是酿酒师对他所身处的那片‘风土’的诠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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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葡萄与明亮轻盈的酒:
在葡萄酒品鉴体系里,酸味越重=酒体越轻。酒体,是指葡萄酒酒液在舌头上感受到的“重量”,此处是指舌苔上的感受,并非液体的实际重力数值。
所以酸味更加鲜明的酒,品鉴起来会比甜味的酒要“轻”,身为酿酒师的岳一宛,在此处的发言并非基于单纯的修辞手法。
但因为这部分内容岳一宛还没教,所以杭帆完全没get呢(……)
第10章前一位爱慕者
勤学好问的小杭总监,一边在脑子里做笔记,一边审慎地提出自己的疑问道:“那‘风土’的区别,具体会给葡萄酒带来什么样的不同风味呢?”
“这我很难三言两语就跟你解释清楚,”岳一宛说,“当然,这不是因为我教学水平不行,是你现在还太菜了。”
杭帆深吸一口气。
杭帆呼出一口气。
杭帆甩了甩胳膊,把十个指节捏得嘎吱作响。
然后他默默地手持式运动相机换进了另一只手。
“哦。”
好人不与狗斗,小杭总监一脸冷漠。
上山难行,下坡路陡。
杭帆一边稳着脚下的步子,一边把手里捏着的石子亮给岳一宛看:“你的教具,”他说,“你还要用吗?不要我就丢了。”
“什么?你不需要带回去珍藏起来吗?”
别人嘴里跑的是火车,岳一宛嘴里跑的是高铁:“这可是身为我亲传弟子的证明啊!要是换了别人,就是给我磕长头也我不一定愿意教——诶哟!”
这厮嘴上叫的响亮,实则伸手就截住了那块杭帆扔过来的小石头。
“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干嘛举着相机?”抛接着手里的石块,斯芸的首席酿酒师漫不经心地向杭帆发问:“是在录Vlog?是要发个人账号的吗?你有很多粉丝?”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鬼话?杭帆的拳头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