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皇上离开承乾宫。
宫外有俊俏的侍卫巡逻,有英武的侍卫巡视,也有俊美的侍卫往来。妖艳的小太监提着食盒朝承乾宫走来,还有楚楚可怜的小太监带着内务府的赏赐入内。
皇上忽然停步,沉着脸看向来来往往的男子。
王钦笑着哄道:娘娘年幼时可就说过最喜欢皇上的脸了,这些年娘娘再生您的气,可都没打过您的脸一下。
弘历瞬间被哄好,笑道:阿箬对喜欢的事物向来长情。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生了一张合阿箬心意的脸。比起这些侍卫太监,阿箬喜欢的人终究只有他。
皇上满意离去。
承乾宫内。
搬花的太监手滑,花盆掉落在地,发出巨大声响。阿箬捧着书从书房出来查看,只见那太监已跪在院中。
雾雨蒙蒙,太监轻薄的衣衫全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形。白皙的面庞沾着水雾,雨滴从他睫毛上滑落,如宝石般晶莹闪烁。
一名侍卫快步跑进屋来,帽檐下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颚,隐约可见青色的胡茬,红唇如血。身躯高大挺拔,宽肩窄腰,宛若雪山上的猎豹。
娘娘,可伤着您了?侍卫抬起帽檐,露出了如墨画般的眉眼。
没有伤着,叫你担忧了。新燕,赏。她喜欢这张脸,也喜欢这具身体。赏,大赏。
随后,阿箬看向跪着的太监说:只是花盆罢了,不必再跪着。新燕,给他些药材和银子。
赏,也赏。虽是太监,可他生得漂亮。
阿箬今日心情甚好。华里彦见状,委屈地将脸埋进阿箬的颈窝:今日来承乾宫的是我大伯家的弟弟,您满意他?
没有你的默许,他能进得了承乾宫?阿箬抚着华里彦的脊背问。
是嘉贵人借用了皇后的权力。奴才只是先将那些丑陋和心术不正的人剔除了,挑了些……周正干净的,您看着也能高兴些。华里彦道。
阿箬摸着他的脸,夸赞道:还是你最漂亮。
···
有宫女从承乾宫外走过,她忍不住朝来往经过的人看了又看。
“这承乾宫中的太监生得好俊俏。”小宫女眼中闪过惊艳,门口的太监虽然已不是男子,可一张俊俏风流的脸实在叫人心动。
另一个宫女笑着说道:“太监有什么好看的,你瞧巡逻的侍卫们,那才叫俊俏呢。”
小宫女忍不住看了眼从身边走过的几个侍卫。
真是肩宽腰似柏,眼利胜鹰眸。铁甲凝寒色,英风满画楼。
承乾宫精美到满宫璀璨都落在一处,这里的人也美丽到集了六宫颜色。
宫人中开始起了流言,说贵妃喜好美人,不管是太监还是侍卫,只要生得俊俏都能得贵妃喜欢,都能去承乾宫伺候。
王钦察觉到宫中的暗流涌动后,立刻叫人去镇压流言。都在胡说什么,贵妃只喜欢皇上!王钦生气地将那些蹦跶得高的宫人送去了冷宫、辛者库。
实在是过分巧合,那些疯狂传言“只要生得漂亮就能伺候贵妃”的宫人,多容貌平庸、气质猥琐。
他们的离去又掀起一波流言,说贵妃不喜欢丑陋之人出现在宫中,更是坐实了贵妃好美人的说法。
王钦开始杖责传播流言的人,以直白血腥的法子警告后宫众人,再敢胡乱言语,全都杖毙。
杖毙!多么严重的处罚。御前对贵妃的过分维护,引起了后宫嫔妃的注意。
苏贵人说服自己不去迁怒贵妃,可高妃、黄常在怎么也咽不下心中的不甘。她们只是针对娴贵人,可皇上却因为贵妃不停地处罚她们;
新入宫的庆常在也不甘心,自己入宫的那一天皇上却留在承乾宫,直至今日都不能真正侍奉皇上;
婉答应不甘心自己身为潜邸出来的嫔妃却依旧是答应;
海常在更是因为站队娴贵人而被高妃往死里欺负,满心苦楚无人可说。
所有人都心有不甘。她们看着贵妃盛宠不衰,看着赏赐如流水般送进承乾宫,看着天下光彩都落在承乾宫。
宫人们也都捧着贵妃,将她们视若无物,内务府也怠慢她们。
入宫时的喜悦,得宠时的娇羞,在贵妃入宫后全都消失了。
貌不过贵妃,才也逊色,家世平庸,前朝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