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加速流淌,一种久违的,近乎虔诚的战意席卷全身。她微微抬起下颌,眼神变得复杂而明亮。但那绝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她在回应楚葵:我接受你的挑战,你已经成为我所尊重的对手。
楚葵微微颔首,她也感觉了到流淌在血液里的激动。无关压力,能拥有这样的对手,是她一直以来的渴望。她明白,无论今夜胜负如何,她都将不同于过往。
“嘿女士们,回过神来,比赛结束后,节目组会为你们开一间房的!”
主厨哈哈一笑,不动声色地横跨一步,阻断了唐心与楚葵炽热的对视,观众们也发出善意的笑声。
直到笑声平息后,主厨的表情才变得严肃起来,他面向楚葵:“我想,您刚才的发言,重申了这个比赛的初心——无论是舞台、灯光还是汗水,所有一切的外壳,最终包裹着的最原始的内核,就是‘味道’本身。我们倾其所有,设计规则,邀请最挑剔的舌头,设置最困难的挑战,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抛开一切,展现出对美味最纯粹的追求。因此,我宣布……”
主厨按照国际惯例停顿几秒,以营造紧张的氛围。直到观众发出不满的声音,才满意地大声喊出结果。
“我们决定尊重大众投票结果,本轮比赛将诞生两名获胜者!”
掌声雷动。
唐心和楚葵再次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由衷的敬意。
灯光下,那些异形海参的晶状突起如钻石般闪烁,而冰冠上的干冰烟雾仍未散尽。
*
深夜,一丝月光从没关严实的窗帘缝隙中透出来,恰好落在布满薄汗的躯体上。空气弥漫着来自夜晚的凉意,混杂了肌肤相亲后留下的暧昧气息后,又沾染上些许暖意。
进食完成后,唐心就睡着了,侧卧着背对着他,身体微微蜷缩,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后颈上,被月光抚摸着的那一小片肌肤,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珍珠般的温润色泽。她的呼吸绵长均匀,似乎早就沉沉入睡,但没人能想到,一分钟前,她还热情地纠缠着言喻,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的后背,留下一个个月牙般的印记。
言喻其实也很疲倦,紧张工作之后骤然放松,身体仿佛浸在温水里般松软。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像浮在这片宁静睡眠之上的、一片清醒的羽毛。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那片光洁的肌肤,看那道月光在她的皮肤上缓慢爬行。内心的小狗“哒哒哒”地在他心口乱跑乱跳,滚来滚去。这感觉如此具体,以至于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能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兴奋。
所以他俯下了身。
他怕惊醒她,动作放得极慢,肌肉匀称的手臂小心地撑在枕边,用自己的影子拥抱身前的女人。他低下头,鼻尖先触到她肩头那片微凉的肌肤,仔细嗅闻着,仿佛她的身上也有了熟悉的味道。
然后,他的嘴唇落在她脸颊靠近发际线的地方——
一个干燥温暖的触碰,轻柔地像片被体温烘暖的羽毛。
早已沉睡过去的唐心,完全不解他此时此刻的酸涩心情。她只为美梦被打扰而感到烦闷,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模糊又短促的“哼”,尾音还带着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的眉头在睡梦中蹙了起来,无意识地从令她烦闷的源头挣开,脸本能地朝枕头更深处埋去,试图躲避这恼人的骚扰。
言喻的心脏顿时像被灌进了一大瓶柠檬汁,酸涩的心情多到简直要溢出来。
两分钟前,他们还在缠缠绵绵。两分钟后,她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独自睡去,甚至没有给他一个晚安吻!甚至拒绝他的晚安吻!
也许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也许她只是馋我的身子!
还有更可怕的,也许她想吃饱了不认账!
言喻闷闷地想着,心口那只原本欢天喜地的小狗“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他突然悲愤了起来。
他盯着唐心安详的睡颜,感觉方才心中莫名涌起的温柔成了笑话。
好好好,你不是想睡么?我让你睡个够!
他化悲愤为力量,用力地摇晃着唐心的肩膀,像是摇晃下一秒就要被打开的香槟。
“醒醒!醒醒!”
“怎么了?”突然被晃醒的唐心一脸懵逼,“出什么事了吗?”
他严肃地捧着唐心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委屈地控诉道:“我看到你和楚葵在台上眉来眼去了!”
“什么?”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唐心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当她看到言喻认真的表情时,意识到他大半夜叫醒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拷问她和同事莫须有的“调情”时,忍不住头痛地呻·吟。
“我们没有‘眉来眼去’,我只是认真地把她当做对手。”
得到了答案的言喻欢欢喜喜地放开了这个问题。
但他随即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那我们呢?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