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国內拜地藏菩萨的、拜神花的稀奇古怪教派已经冒出不少了,多一个拜吸血鬼的也不多。关键是,地藏和神花,他们根本接触不到,而莱斯男爵,就在“眼前”。
伊森对墨西哥各方势力的这些小算盘很清楚,但並不在意。他更关注的,是玩家互助协会的態度。
可惜,他在互助协会內部没有线人。野比、村正、上杉这几位核心,不用想,肯定对他抱有高度警惕。
隼人那傢伙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这种涉及协会立场的问题上,基本不会犯糊涂。
大岛和卢杜。。。。。。这两个人,伊森能嗅出来,他们骨子里的底色比其他玩家要纯良得多,这种味道一直让他觉得有些。。。。。。噁心。
在这个世界上,纯粹的善良往往需要以牺牲自我利益为代价。
伊森可以为了利益与这种人交易,甚至可以出於某些长远目的主动交好、让渡部分利益。
但他厌恶那种发自內心,不求回报的利他行为。这让他觉得虚偽,或者愚蠢。
就像他之前给暴食章鱼积分,看中的是对方涉世未深的懵懂和强大的实力,抢先投资,混个第一个给予帮助者的好印象,方便以后有机会获取更珍贵的精血。这是交易,是投资,不是善良。
至於池田锐。。。。。。他琢磨不透。
而且主动询问就等於明牌告诉莱斯男爵就是他的马甲,他知道肯定已经有人这么怀疑了。
但他一直很小心,之前在汉江怪物战斗中,他都是在商场內部才动用操纵血液的手段,並且確保没有留下任何监控记录。所以,其他玩家就算怀疑,也拿不到实锤。
但风险也正在於此。无论他用伊森还是莱斯男爵的身份开启这场血腥大逃杀,都不会被互助协会所喜。
他们跑来干涉阻挠的概率是存在的,区別在於,如果他们认定莱斯男爵就是“森”,可能下手还会有分寸,试探为主。
如果更倾向於是个野生超凡,那动起手来可能就不会有太多保留了。
特別是现在桃源村开放了码头,有了快速交通,玩家们的机动性大大增强,他们想要阻止就更方便了。
只是。。。。。。互助协会的人就算想阻拦,又真的拦得住吗?
他们能阻拦成千上万普通人內心对成为超凡的狂热渴望吗?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卫道士,哪怕动机再高尚,也会瞬间成为无数渴望改变命运者的公敌。
与此同时,玩家大厅的会议室內。
互助协会的几人围坐一起,討论的正是伊森策划的这场大逃杀游戏。
。。。所以,我的想法是,”上杉在白板上画画写写,条理清晰地分析,“不管这个莱斯男爵到底是不是伊森,只要他没有公开摆明车马跟我们互助协会作对,他自前的行为还在可控范围內,本质上是在利用人性的贪婪和绝望进行筛选,那么我们就不需要主动去冒风险对付他。”
“如果他是伊森,我们主动去杀他,就是第一个触发玩家相杀未知后果的案例,风险太大,没必要。如果他是真的从歷史中甦醒的吸血鬼之类的超凡,那他可能掌握著关於后续游戏,关於这个世界歷史的特殊信息,未来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而且,他利用的是人们自愿参与的赌徒心理,就像我们没法取缔世界上所有赌场一样,强行干预,就是吃力不討好,还会惹一身骚。”
上杉环视眾人,语气变得更加直白:“我再说明白一点。目前所有已知玩家里面,对我们、对普通社会威胁最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的,一直是妖雾。我甚至怀疑,以妖雾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他一个人就能单挑我们整个协会。”
“如果我们现在对伊森动手,並且成功杀了他,从而確定玩家相杀不会引来不可知”的直接惩罚。。。。。。你们猜,下一个会彻底肆无忌惮,对我们或者其他玩家下死手的,会是谁?”
上杉说到这里,闭上了嘴巴。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上杉的分析一如既往的清晰理性,点出了最关键的风险权衡。
妖雾最近一次在海地出手,解决那个失控之因所展现出的战斗力,確实太过强势。
他们公会两个b+级玩家联手,外加上杉辅助,都才费了不少力气才解决掉一个失控之因。
而妖雾完全以单人的能力一毕竟召唤物也算他的实力之一—
就游刃有余地解决海地的失控之因,自身还是高贵的物理免伤,著实棘手。
“我一直不太確定,”隼人摸著下巴,“他那个物理免伤,包括火焰伤害吗?用火烧有没有用?”
村正瀧衣平静地补充:“根据官方共享的资料,在妖雾出现的早期阶段,他对火焰表现出过一定的迴避,可能存在克制。但隨著他后来多次现身,这种忌惮越来越不明显。在东京招魂社事件中,官方曾使用过铝热剂和燃烧弹,效果欠佳。”
隼人点点头,倒也没拍著胸脯说什么“让我用我的火焰给他来个狠的”之类的大话。
他平时是有点狂,但失控之因的战斗他是亲身参与的,知道那种级別的怪物皮有多厚。让他单枪匹马去解决一个失控之因?不是说绝对做不到,但肯定无比艰难,绝不可能像妖雾表现得那么轻鬆。
“以妖雾的性格,他在处理失控之因时所展现出来的,很可能並非他的全部实力。他一定有所保留。”野比平静地补充了句更让人绝望的话。
这话让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一分。如果妖雾还有底牌没亮,那他的真实威胁等级,只会比现在评估的还要高。
又是一阵沉默。
大岛左看看,右看看,脸上有些焦急,终於忍不住开口:“那、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那些人。。。。。。可以说几乎必死无疑啊。”
“好像。。。也怨不得別人吧?”隼人嘆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他们都是自愿报名的。我在底层混过,见过太多为了寻求刺激、改变命运而不顾一切的人。当然,更多的是那些光是活著就已经用尽全力的可怜人。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人生继续下去,跟死了有什么区別?去拼一把,或许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光。很多时候,这些人就是缺一个足够诱人的藉口或者机会。至少。。。。。。假如我没被游戏选中成为玩家,看到这种机会,我都可能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