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成民。”男人脸贴著地面,声音闷闷的,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噎,身体微微颤抖。
“行了,別哭了。”一个队员似乎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忍不住低喝道,“外面已经安全了,军方已经控制了这个街区。”
金成民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抽噎声戛然而止。
他趴在那里,额头抵著地板,谁也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
那里面,根本没有半分惊恐,只有悲伤与怨恨。
这怨恨並非针对眼前这些士兵,而是针对所有活著、呼吸著的人类。
当然,其中最优先的,是超凡。
“我。。。。。。”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残留的颤抖,“我要。。。报仇。。
”
控制著他的两名士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嘲弄。
报仇?就凭这个嚇得魂不附体、能哭出来的男人?能在这种地狱般的环境中活下来,已经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他们没多嘴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將金成民从地上拉起来。
“跟我们走,去临时安置点。你会接受更详细的检查,如果没问题,你就能回家。”队长的声音公事公办。
金成民低著头,顺从地被两名士兵夹在中间,带离了这栋公寓楼。他走得踉跟蹌蹌,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临时安置点设在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地下停车场,四周用沙袋和铁丝网匆匆围起,架设了探照灯。
入口处停著装甲车,车顶的重机枪枪口警惕地指向外围。
內部,成百上千个倖存者或坐或躺,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疲惫,偶尔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
穿著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在入口处进行初步登记和基础检查。
金成民被带了进来,解开了束带,手腕上的伤口被简单消毒包扎。
一名文职人员记录了他的基本信息。整个过程,他都低著头,非常配合,显得有些怯懦。
士兵们將他留在安置点內,转身又投入了下一轮的清剿搜救任务。没有人再多看他一眼,他不过是又一个倖存者罢了。
金成民找了一个角落,慢慢坐下,抱著膝盖,將头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继续哭泣。周围的倖存者们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或恐惧中,无人理会他。
这里的倖存者,没有一个能与金成民感受到同源血脉的共鸣。
一个同类都没有。
这里,全都是食物,是障碍,是。。。。。。他者。
母体的指令被残余的半鱼人进一步细化,为了掩护其中几个感染浓度最高的存在,其余半人鱼不得变回人类,偽装出只能保持怪物形態的弱点,直至死亡。
“潜伏起来。。。等待。。。时机。。。
”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杀光。。。”
他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些身影。”
。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