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不再有最初的惊恐,只有一种对现实世界的疏离感,觉得自己不再属於人群。
他最开始还带著惶恐,可越往后,他的心情就越发平静,他已经觉得,这一切没什么不对劲的。
今天,他照例准备去警局。
他隨著人流走下地铁站入口,刷卡,进入早高峰拥挤的车厢。
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著,眼神放空,实际上却在默默欣赏著眼前晃动的,各式各样的脖颈。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视线穿透拥挤的人群,锁定在几米外,一个靠在对面车门边的身影上。
那个人穿著一身黑色长款雨衣,將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戴著同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不管在哪个季节,这种装扮都不太正常。
但地铁偶尔出现神人也不是奇怪事。
仿佛感应到了金成民的目光,那个雨衣人低垂的脑袋,一格一格地抬了起来。
然后,他的头颅向著金成民的方向,几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儘管被口罩遮挡,金成民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后面咧开了一个巨大而愉悦的笑容,那是在跟他友好地打招呼。
下一秒,尖叫声响彻。
“啊!!!”
只见那雨衣人猛地扯下自己的口罩,露出的並非人脸,而是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灰绿色疙瘩,以及一张裂到耳根的巨口。
他轻鬆就扑倒了身旁的那个年轻女人。
噗嗤!
利齿狠狠嵌入了女人白皙脆弱的脖颈,鲜血如同破裂的水袋般飆射出来,溅了周围人满头满脸。
尖叫声就是从这些被浇了一身的人口中发出的。
“杀人啦!”
“怪物!是怪物!”
惊恐的尖叫瞬间引爆了整个车厢。人们疯狂地向后退缩,推搡。手机、包包掉了一地,被无数只脚踩踏。
那雨衣人。。。或者说,怪物。他鬆开了第一个猎物,任由她瘫软在地,鲜血汩汩涌出。
他灰绿色的眼珠转动,迅速锁定了下一个因恐惧而僵直的目標,一个嚇得腿软的中年男人。
“救、救命。。。。。。”男人徒劳地伸出手。
怪物再次扑上。
而那个最先被咬的年轻女人,倒在血泊中,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她口中涌出大量白沫,双眼翻白,瞳孔迅速扩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转而泛起青黑。
她裸露的手臂和脊骨后方,嗤啦几声轻响,几片薄薄的类似鱼鰭的角质结构刺破皮肤,生长出来。
“嗬、呃啊。。。。。。”她喉咙里发出溺水般的嗬嗬声,然后猛地从地上弹起。
她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看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拼命往后挤,却怎么都挤不贏的上班族,张开了牙齿变得尖利的嘴,扑了上去。
“生化危机!是丧尸!丧尸啊!!”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人彻底崩溃,哭喊著向后挤,却被更多的人挡住。
“开门!快开门!”
“紧急制动!谁去拉紧急制动!”
“別挤了!踩到人了!啊—!”
感染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被咬伤者在十几秒內就开始发生恐怖变异,然后扑向新的目標。
车厢变成了一个培育皿,地板被血液湿润得滑腻不堪。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人群疯狂地向车厢两端连接处涌去,后面的人为了活命,不顾一切地向前推搡攀爬,踩踏著倒下的人。
金成民觉得这一幕並不残忍,反而异常合理。
就像人类餐桌上的鱼生,食客享受,鱼儿消亡,天经地义,旁观者顶多是不喜,鲜有谁会去指责食客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