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左上角,清晰地显示著时间:1869年8月31日,上午8:42。
【主线任务:前往鯨油酒馆】。
“时间、地点、任务指引。。。。。。这次游戏这么爽快么。”野比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
除了身上这套破旧衣服,口袋里空空如也。房间里也找不出任何像样的財物,就剩些破烂渔网、鱼叉、鱼乾之类的了,但这些基本都是靠海渔民必备的东西,可以说得上是家徒四壁。
他走到房间角落一个裂了缝的陶盆前,就著里面残留的冷水,简单抹了把脸。
水中勉强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大约二三十岁,头髮有些油腻地贴在额前,脸颊瘦削。
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多做准备了。
他將那封邀请函仔细折好,塞进內侧的口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喧闹、腥咸、充满生命力的海风扑面而来,几乎衝散了屋內淤积的酸臭,就是也好闻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阳光不算强烈,懒洋洋地洒在崎嶇的身上,很舒服。
野比的家是在一条狭窄陡峭的坡道旁,地势还算高,透过空隙可以望到处理鯨鱼尸体的屠宰场,排列著七八座露天熬煮炉,冒著灰褐色油烟,不用靠近都知道那味道肯定不好闻。
前往酒馆需要经过码头,巨大的喧囂声浪几乎將他淹没,数以百计的男人们正在忙碌。
“谁特么偷了我的钱?!”
“最近的鯨油又跌了,该死。”
“许可证办下来了吗?”
“需要爆炸鱼叉吗?改装的,不用交专利费。。
”
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这里的空气品质比他家里还要差,鱼腥味、鯨油、海水搅在一起,感觉只要粘上了一点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码头处停泊著数十艘大小不一的帆船。
有些是正在卸货的商船,水手们扛著沉重的木箱和麻袋,在颤巍巍的跳板上步履蹣跚。
更多的是捕鯨船,一部分是纯风帆,大概二三十米,多数显得有些老旧。
而最引人羡慕的,就是大约占了三成的蒸汽混合动力捕鯨船,船身三四十米,船尾加装了粗短的铁製烟囱,正冒著缕缕淡灰色煤烟,甲板上多了个圆形的旋转炮座,上面架著捕鯨炮。
更远处,几艘船正在出海,巨大的风帆缓缓升起,在灰蓝色的海天背景下,勾勒出剪影。
不远处还有一个船坞,里面有工匠对帆船进行蒸汽改造。
野比注目了一会才回过神,继续融入人群。
这里的人们穿著粗糙的羊毛或帆布衣服,大多面容粗獷,皮肤被海风和阳光灼烤成深褐色。
每个人头上都悬浮著淡淡的名字,如同游戏里的npc標识:【码头搬运工汉斯】
【渔网修补匠老奥拉夫】、【水手约翰】。。
“哟!看看这是谁?”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野比转头,看到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头顶【醃鱼贩子布约恩】字样的男人,正靠在一个散发著浓烈咸腥味的木桶旁,不怀好意地咧嘴笑著,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这不是我们看见了幽灵船”的艾利克吗?怎么,今天没躲在家里对著墙壁发抖?
“”
旁边几个正在整理渔网的男人闻言抬起头,看向野比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表露出讥誚。
“听说勇士號的船长把你赶下船时,说你再也不配站在瞭望台上了,是不是真的,艾利克?”另一个头顶【渔夫埃里克】的男人怪声怪气地接话,“说什么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给全船带来厄运?”
“要我说,肯定是这胆小鬼在桅杆上喝多了格罗格酒,把幻觉当成鬼船了!”布约恩大声嘲笑道,引来周围一阵鬨笑。
野比脚步未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出言嘲讽的人。
他没有属於艾利克的记忆,但从这些只言片语和態度中,他很快拼凑出了这个角色在此地的处境。
一个因坚持称自己看见了幽灵船,並且因此十分畏惧,从而被船长驱逐,被同行视为不祥乃至笑柄的前瞭望手,一个职业生涯几乎被宣判死刑,穷困潦倒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