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盛龙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过可能更多是原本的伤势带来的,但他仍强撑著,在黑崎的换扶下,艰难地从翻倒的病床后站起身。
然后,他们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框,望向外面的世界。
只见那些原本缓缓垂落,绚丽梦幻的光之柳条,在触及地面、建筑物、树木的剎那,闪亮起了耀眼的火光。
那不是爆炸,而是瞬间引燃了所接触的一切。
这像是一场流星火雨,又像是从天而降的液態火焰瀑布。
泰士河面倒映著冲天的火光,骚乱举目皆是,那些或古老或现代的建筑,或树木或车子。。。。。。目光所及之处,都在迅速被这异常的火光吞噬蔓延。
伦敦啊,她被点燃了。
圣殿教堂。
骚乱的到来让这里同样陷入到混乱一片,尤其是教堂中殿被砸穿了一块后,大火蔓延,他们来不及抢救什么经典或圣物,纷纷跑路。
躲在边角的伊森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亚瑟。”
他叫了一声,藏在阴影中的亚瑟这才走了出来,视烈焰无物。
他走到祭坛附近位置,按照伊森的指令,激活了水晶。
一道幻影出现,果然,这里也是一个关键节点。
亚瑟伸出手,画面一阵变幻。
圆顶高窗投下的光线,落在黑白相间的石板上。
身穿深色长袍的男子站在祭坛前,手里著刚由信使送来的羊皮卷。
而亚瑟就站在他的旁边,视野相当接近,甚至都能看清男子脸上的鬍鬚分布了。
包括他手中的那份没开的羊皮信。
正面有著一个八端十字,外加字母at。
铅封上染著尘土,男人慢慢將绳结扯开,羊皮信展开,內容只有简洁的几行,用的是拉丁文,亚瑟勉强能看懂:
【阿诺·德·托尔罗赫,蒙上帝恩典圣殿骑士团大师,於阿卡,致英格兰团长理查·德·黑斯廷斯,基督內平安。
须知耶路撒冷城与圣墓已落入萨拉丁之手。你当立即集结人手,携金库与钥匙前来阿卡。
1187年10月5日,阿卡,大师亲笔。】
男人轻轻读罢,指尖微微陷进羊皮,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吩咐侍从:“请副团长马修即刻来圆厅。”
“是!”侍从点头,转身匆匆离开教堂。
名为理查的英格兰圣殿骑士团分团长小心折起信件,脸色忧愁,目光不时落在祭坛上。
亚瑟位置不能移动,儘可能地用眼睛收集信息。
不一会,门口传来快速的脚步声,大门吱呀关闭,一个三十出头,全副武装的骑士踏入:“团长,您召唤我?”
理查没有回答,只將手中刚刚折起的羊皮信递给他。
马修快速掠过,脸色瞬间煞白:“圣城。。。。。。真的陷落了?”
“哈丁一战,十字军惨败,其实结果已经能预见,能坚守三个月,算是极限了。。。。。。”理查的声音低哑,强自镇定,“总团命我率人带金库与文书儘速南渡。”
他顿了顿,从祭坛底座后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表面布满十字纹:“这件东西,我必须要留在不列顛。但我现在要赶去阿卡,希望你能替我保管。”
马修下意识伸手,快碰到的时候又迟疑下来:“这是。。。。。
“不要问,也不要开。”理查將盒子按进他掌心,心理作用带来的重量让骑士指节一颤,“它必须留在不列顛的土地上,或至少。。。留在你的体温里。若是形势所逼,你就带著它远走,绝对不可让它落入信仰不坚定的人手中。”
马修抬眼,目光逐渐凝重:“以骑士的荣誉,我发誓。”
理查摇头:“用性命、以信仰起誓。”
马修立即单膝跪地,右手覆在盒面,声音坚定:“我,马修·德·格雷夫,以信仰与灵魂立誓:此盒不离身,不示人,不开封。直至一一”
“直至它在合適的歷史找到合適的归宿。”理查替他补完,嘴角泛起一丝解脱般的意味,“希望那时,世人仍有信仰。”
誓言落地,理查扶起马修,拍了拍他肩甲上的灰尘,声音恢復平静:“去召集各位执事,准备南渡。此外,把金库帐册再核对一遍,別让人挑出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