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仙域,阙玉锦有一股越强烈的“预感”。
他发现自己记忆颠来倒去,他本身的精神混乱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他完全没有想起在仙域的一堆事宜,他几年间日日夜夜陪伴着青绵婴,而完全忽略了过往陪伴自己数百年的妄念镜。
他这几年只看着青绵婴,而忘记看其它许多东西,这似乎不对,他本来应该是有很多东西要看见的。
阙玉锦却依然没有喊醒青绵婴,只是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无论她清醒还是沉睡,无论她安静还是入梦。
阙玉锦还是把青绵婴身上的伤都治好了,觉得留着十分碍眼。
他学着两人昔年相处的模样,拿了话本子坐在床边,给睡梦中的青绵婴念。故事已成了阙玉锦陌生的模样,几百年间他没有看过话本子,对其中许多故事都十分新奇与陌生。
他知道青绵婴听不见,可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带青绵婴去仙域又要做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空白中只飘着无尽的恐慌与难过。
“爱,别离吗?”
他抚摸着青绵婴那一片有些肉的脸颊,因为近日他天天摸,那一片都已经有块可爱的红印子了。
“喜欢的人偏偏要别离,讨厌的人偏偏要在一起。”
阙玉锦两只眼睛都静默无声地流泪。
“绵婴,”他轻轻喊了她一声,往她唇瓣上轻轻厮磨了一下,缓而又缓地说,“醒来吧。”
阙玉锦坐直身,收整好自己的情绪,一派寻常样地望着青绵婴睁眼。
青绵婴眼睫颤着抬起,眼中尚且迷蒙时,床边的阙玉锦朝她一笑:“绵婴睡了好久,咱们都到了仙域,正在衡赪宗山脚,明日就上山去呢。”
青绵婴这一觉睡得长久,久到恍如隔世,她望着阙玉锦,费劲坐起身时也一直望着他,坐稳后凝着他问:“玉锦?我的玉锦?”
阙玉锦眸子怔怔地望青绵婴,手心一时满是虚汗。
青绵婴仔仔细细地打量,阙玉锦张了张嘴,要说什么时,青绵婴先噗嗤一笑,歪过脑袋遮着些嘴哈哈大笑:“阙玉锦,你觉得我睡一觉就成你师尊了?你想得美。”
阙玉锦:“……”
阙玉锦怔愣时,青绵婴从床上跳起身,翻衣服穿衣服穿鞋一气呵成,把头发简单束成马尾,回过身来牵阙玉锦:“快快,用个净身术,不是说到仙域了吗,我们出去看看?”
她一拍脑袋,又懊恼:“你当时还说比试完有时间去逛京城,现在有时间去逛京城了吗?那天让你和我去外面玩玩,你还老大不乐意了,啧啧,怎么样,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
阙玉锦静静望着她:“绵婴记错了,那日是我要你和我出去,你睡懒觉不愿意和我出去,最后我们……没有出去。”
青绵婴听罢,仔细想了一想,明明不过月余的事情,她却废半天劲才想起来:“骗人!我们只是第一天没出去,后来四天都出去玩了的。”
她望着阙玉锦,质疑:“你不记得吗?”
阙玉锦凉笑:“记得。”
青绵婴懒于管他阴晴不定的性子,拽着他和自己出门,刚开房门,发现外面静悄悄的,此时是深夜。
“罢了,都已经准备了,出都出来了,逛逛吧。”
青绵婴放轻声音和阙玉锦说。
二人安静地走在月光下,青绵婴一会儿低头看自己迈出裙摆的鞋尖,一会儿看落着月辉的婆娑树影,她抬头又低头,安静地没有看阙玉锦,仿佛他只是在旁边起个陪伴作用。
青绵婴的记忆停留在石怪内部空谷时,她想亲阙玉锦,刚亲上去,阙玉锦推开她了,现在她抱着手肘,手指隔着衣服抠挖自己手肘的关节和皮肉,默默地想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这个吻继续下去。
二人逛到一处空旷的山巅,远处是漫彩的星空,星空之下是星星点点的人烟灯光。
青绵婴看四周无人,黑夜寂静,拉着阙玉锦陪自己坐在山崖边,看他离自己有几分距离,又挪过去靠着他肩膀。
“这里景色真好,我们在这里睡觉吧。”
“嗯。”
青绵婴仰头,发现阙玉锦望着人间烟火,并未望她。
她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慢慢攀上阙玉锦的脸颊,这对于有过更亲密举动的二人是无比的寻常的动作,而后她扶着阙玉锦低脸,仰起脸,闭着眼,手指轻轻地摸到他唇边,而后把唇瓣轻轻地靠过去。
阙玉锦这次没有推开她。
青绵婴试探着撬开他牙关,青绵婴睁开眼,发现阙玉锦闭着眼,乖乖地张开了嘴唇。
意思是她想怎么亲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