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说,凭我的颜色,那位高官一定瞧得上我。高官可以测我的灵根,培养我几年,日后仙长那里也许也能瞧上我。
“我爹还说,若我娘打算把我留在家中,等着招婿给她养老,也不看看我这身子骨在这乡下能活多久,不若物尽其用,他也会给我娘一笔钱。”
沈怜静静淡淡地说着这些话,轻轻笑笑,“他可真是宰渣得明明白白,我娘见他一次,要气病个几日,我真心疼我娘。”
青绵婴半晌说:“如果我是那位仙长就好了,将你收作徒弟放在眼前,多养眼啊。”
沈怜轻摇头:“他们的意思是,我去作侍妾吧。”
青绵婴:“你真的要去么?”
沈怜点头:“我这般好看,又为什么一定要听我娘的话,在这穷乡僻壤度过一生呢?仙长不知道能不能看上我,但我总想争取一下,大不了,找个看得过眼的嫁了吧。”
青绵婴:“你到了你爹那里,嫁谁又是你说了算么?你不怕他找个年纪比他还大的,把你塞过去?”
沈怜轻笑:“大不了一死。”
青绵婴气道:“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
沈怜微微歪头:“也?”
青绵婴想起来,“是上次在你娘的花楼里,我遇见幼时的邻居,他和我说他嫁到阙府不如去死,我就替他去了。”
沈怜握住青绵婴的手,温缓道:“阿婴以后别听人这样激了,我想活,非常想活,且我要活得好,我说那话的意思不过是表达我的乐观,什么事都大不过生死,我会努力好好活着的。”
末了,青绵婴问:“你娘也同意么?”
沈怜:“她说随我,也不必担心她,她守着她的花楼过日子,这些年收留教养了不少人,等老了也有一堆孩子给她养老,再不济就在花楼里当个洒扫婆子。”
等青父青母回来,几人吃过午饭,青绵婴带着沈怜去看院中的高头大马,说:“我扶你上去,带你去溜一圈。”
沈怜微微摇头,面色发白:“我怕。”
“你坐我后面好好地抱着我,有什么好怕的?”
沈怜最后经不住劝,在青绵婴的半抱半推里上了马,青绵婴坐她前面给她挡些风,一路上马儿慢慢走,多个行人都路过他们,沈怜却开怀:“我第一次坐马儿呢。”
青绵婴:“等一会儿你坐马车,那马车可漂亮了,我架马送你回去。”
沈怜点头:“嗯,不过你就骑马送我也好,我上次坐车,回忆可不太好呢。”
先是花轿上被人劫走,又是从行进的马车上跳下来,回忆确实十分不好。
沈怜搂着青绵婴的腰身,身体贴着靠在她背部,轻声呢喃:“阿婴,你日后会来京城找我玩么,我在城北王家,你来了要记得找我啊。”
青绵婴一一答应她。
临行前,青绵婴掏出个木盒子,里面是一支精致的木棉花发簪,是她出门前从自己房间里带上的。
青绵婴:“我看见它就觉得称你,只是一直都没机会给你。”
寻常沈怜戴的都是白色淡色的花,木棉花却红红火火。
她轻捋她的头发,帮她簪进发里。
沈怜摸着头上发簪,去河边望了望,笑得开怀:“我很喜欢,谢谢阿婴,我会收好的。”
下午,青绵婴哪儿也没去,乖乖在家等父母回来,和他们说了沈怜的事。
父母只道:“她自己决定了就好。”
晚间,青绵婴心里闷闷的,早早地上榻睡觉,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却想不起来。
半梦半醒,她忽然想起——她原本是在和阙玉锦逛街,遇到田曦,她让阙玉锦在那儿等等,她和田曦说一会儿话就回去。
青绵婴惊坐起来。
阙玉锦呢?回去了么?
她急急起身穿衣,心想一般人等不到人应该就回家了,但那是个脑子有病的,不能用寻常思维揣测他。
青绵婴换好衣物,猛地推开窗,却见一个乌黑的人影,一双乌溜溜沉凝的眼正对着窗窥探屋内。
“啊——”青绵婴惊出声,心脏都快吓停了。
那人影是阙玉锦,见吓到了她,伸手来摸她冰凉的脸颊,笑晏晏地问:“小娘望什么,望我么,总算想起我来了?”
青绵婴把他手拍掉,心中仍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