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玉锦似乎看懂她的迷惑,终于“按流程”来说话:“绵婴是想和我清算什么?清算我骗你我和师尊的事,还是清算我隐瞒自己病情的事?”
青绵婴点头:“都算。”
二人互相都抓着对方一截躯体,眸光相撞,互相不退让。
阙玉锦低着眼,安静柔敛的模样,微颤的睫毛下像是能滚出泪珠,最终也只是眸珠湿润,湿漉漉地望着人,未曾落泪。
他半拥着她,神志不清的样子靠在她身上,被她稍稍抗拒,就退开一些,她没有抗拒,就又一点一点地粘回来。
阙玉锦似乎是边思考边说,说话慢吞吞的:“我师尊确实是我的旧情人,但我没有很多旧情人,我唯有师尊和你。”
青绵婴心道,之前说一个也没有,现在说唯有“师尊和你”,以后还指不定“唯有”多少多少人呢。
“我师尊很早就去世了,我想,我就算是给亲生父母守丧也守不了这么久吧。我和她之间早已经完了,所以我另觅新欢,也就是绵婴你,不可以吗?
“我和绵婴提过多少遍师尊,因我想惹绵婴在意,但绵婴总是反应不明显。我还以为绵婴不在意呢,绵婴终于还是有些在意的,会来找我清算,所以我开心。”
二人面对面坐得近,青绵婴手指一下一下戳着阙玉锦心窝,道:“心肝儿,我不是在和你计较你有旧情人,我是在计较你旧情难忘。”
阙玉锦眨眨眼,往门外看去:“这你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我记忆残缺不全,我不记得旧情,旧情难忘的是他。”
恰少年玉锦端着托盘,远远地自院中走来,榻上二人目光同时落在他上。
青绵婴转瞬又回过头去看身边的阙玉锦,正看见他满目笑意,是给另一个自己泼脏水的开怀。
阙玉锦见她看自己,立刻又收敛了笑意,摆出一张高深莫测、苦大仇深的脸。
青绵婴:“……”
少年玉锦踏进屋门,到桌边摆菜盘,抬脸看青绵婴,声音温和:“小娘请用膳。”
青绵婴本一条小腿自床边垂下,吊二郎当地晃着,少年玉锦一看她,她立马把脚收起来,又双脚落地,起身迎过去,笑意盈盈地喊了声:“好心肝儿~”
少年玉锦脸颊和耳朵泛着红晕,羞赧地低着脸。他眼眶亦是红的,是刚刚受累哭红的。
阙玉锦在身后盯着他们,凉幽幽问:“小娘有几个心肝儿?若是心肝儿多得不正常,我帮小娘挖几个出来。”
青绵婴不理会阙玉锦,就着少年玉锦的牵引坐去桌边,“哇”了一声,满眼新奇的模样看他带来的吃食,拿着筷子就准备开动。
少年玉锦站她旁边,给她布菜,打算喂进她口中,青绵婴张着嘴配合。
阙玉锦在背后,从二人中间位置看见菜肴,不禁气笑了,对着少年玉锦道:“你自己不会做饭讨人欢心吗?怎么还捡现成的,端我热在锅中的菜过来?”
青绵婴少年玉锦:“……”
青绵婴天天吃阙玉锦做的菜,何尝不知道现在这菜是阙玉锦做的?
她对少年玉锦装出一副非常惊喜、开心的模样,现在僵着表情,实在装不下去了。
少年玉锦回头望了一眼,微挑眉梢,眼中流露着幽光:“我端过来给小娘尝尝,总不能浪费哥哥的心意吧?”
作者有话说:
体感上,少年玉锦是黑化得最严重的一个他承载阙玉锦无法负担的恶与情意,负担他觉得痛苦得几乎活不下去的记忆-天呐天呐,这个场景还是没有写完脉络大概是:绵婴对阙玉锦感到厌倦→发现他白天与黑夜的反差,又提起点儿兴趣→绵婴思考二人关系,终于还是想得到他→见少年玉锦,试图救救分裂的两人→阙玉锦和少年玉锦的关系(下一章写)3。24
第138章京城招生1·远行
青绵婴这顿饭吃得极其心噎。
一个人同她吃,一个人盯她吃。
二人送她回去的路上,无人驱车,二人一左一右坐她身侧,还都挤着她。
车两侧有窗,左侧的少年玉锦褪下了女士衣裙,不再有矜持不看外的规矩,一直默默地望着窗外。右侧的阙玉锦始终在默默、但不容忽视地望着她。
青绵婴为了以示公正,笔直地望着正前方,不偏不倚。她神思飘到刚刚的饭桌上,少年玉锦说的:“我不喜欢下厨。”
他说话和声细语的:“在我心中最惶恐的时候,我企图用微不足道的照料去讨好我的师尊,然而结果……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我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辛劳地讨好人,我以为他和我是一模一样的想法,我们都不要再对谁做这样的事了——他却悄悄背弃我,口是心非地搪塞我。”
少年玉锦凝望人时,两只眸子近乎于全黑。
说这些话,像是跟她埋怨告状一样。
青绵婴心里默默,嚯,就前恋人问题上,阙玉锦至少有一个认错态度,少年玉锦是完全的不在意啊。
少年玉锦:“小娘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也该听我的辩解。”
青绵婴竖起耳朵,往嘴里塞着饭菜,眼睛眨眨不时看少年玉锦一眼,以示自己在听着他说话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