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静坐,彼此听得见呼吸和心跳声。
鸡鸭细碎的鸣声传来,时间渐晚,阙玉锦观望青绵婴的神情,道:“我不是魔物,我是人,我是人,你就得负责。”
青绵婴心道你说不是魔物就不是魔物么?
她嘴上:“你是人也是坏人。”
单凭他给她下药这一点,就够青绵婴判定这是坏人了。
“坏人小娘就可以不负责了么?坏人小娘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么?”
青绵婴总觉得他这个断句有问题。
不是“坏人小娘……”,是“坏人小娘……”。
阙玉锦面上假惺惺:“那做‘坏人’还真是可怜。”
他又问:“那你答应婚约么?你左右需要一个婚约,与其和别人,为什么不和我?”
他声音迫切而蛊惑,问为什么的语气,简直就像她必须和他在一起,她非他不可一样。
青绵婴语气平和,认真望着他讲道理:“你想我和你立婚约,怎么不温言温语地哄着我,竟还用这种强硬语气说话?”
听起来,爱和喜欢都很淡,有的是必须要得到的怨恨和执着。
阙玉锦沉默半晌,道:“你需要温柔小意么,我也可以的。”
青绵婴:“哦?那你来一个。”
阙玉锦:“……”
青绵婴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阙玉锦僵硬十分地牵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青绵婴偏过脸,憋不住大笑。
阙玉锦却又一点点挨过来,轻轻搂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脸颊轻轻蹭着她脖颈,温声与她耳语:“你不能答应我么?你想要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没有的,也可以想办法弄给你。”
青绵婴往旁侧稍稍避开,耳朵痒。
“什么都能答应我?”
“嗯,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凭什么信你啊?”
“你又不少什么东西,信信我又怎么了?”
青绵婴眼睛左右观望,心里游移不定,又不爱把事情拖后解决。
她把两种结果做了假设——
答应婚约,她心有顾虑,觉二人认识时间短,她不够了解对方,她答应得轻易也显得不矜持。
不答应……咳,又舍不得,阙玉锦长得实在漂亮,身子也嫩,还给她睡诶,性子诡异奇怪,她却并不是太讨厌。
答应了,还可以退婚。
不答应,下次反悔想答应时总觉得不好意思。
综合比较,她说:“那好吧,我答应了。你是要等三年后才成亲么?”
青绵婴觉得三年为期有诈,怎么恰恰好他爹死了,他得守孝?
阙玉锦望青绵婴半晌,反应不过来,目光愣愣的。
他欢欣她答应自己,那欢欣还未完全升起来,极快地又落下去——他想起她为师尊的那一世,对待婚约即是十分随意,厉丰渊问她,她答应下来,而后靠毁掉未婚对象一身修为来悔婚;万古小世界,护花魔兽问她,她也答应下来,而后杀掉魔兽悔婚。
……她总是把这当儿戏,一言不合即悔婚。
她轻易地答应自己,一定也想着哪天不开心了就悔婚吧。
阙玉锦露出个古怪的笑,笑容下深深压抑着痛苦、猜忌和怨憎,他回答青绵婴:“是。”
青绵婴想起自己犹算稚嫩的躯壳,试探问:“你该不会是嫌我现在年纪小,想再等几年成亲?”
阙玉锦认真:“是的,我原本打算最早也三年后再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