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好大儿,你挨过来做什么?我可是你父亲新娶的娘子。”
阙玉锦有一双旖旎的眼睛,挨近了看却黑洞洞的,既鲜亮的漂亮,又阴森的诡异,竟然和传闻里的魔物差不多。
他眉梢未动,不躲不避,轻声道:“爹病了,儿代爹行礼数。”
他伸手,只是揭下了挂她头冠上的红盖头,攥在手心里。
而后把方形盖头折成规整的一小块,塞进衣襟里妥帖放好。
青绵婴:“?”
贴身放新娘盖头是什么习俗,她怎么从未没听说过?
半晌,她只觉得这是个狎昵之举,类似于男子把女子绣的手帕贴身存放。可从阙少爷淡淡的眉目上看不出来狎昵意思。
阙玉锦问:“你肚子饿么?”
青绵婴眸子黑白分明,怨念十分:“饿。你们从昨夜就把人绑起来,一直到现在都什么时辰了,都不给嘴吃的。”
“抱歉,是我疏忽了,你想吃什么?”
青绵婴眨眨眼:“什么都可以么?”
“若不难寻的话。”
“我想吃春信楼的招牌菜,可以吗?”
春信楼是这里最大的酒楼,定价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有些贵,青绵婴喜欢那儿的菜,却极少舍得去吃一顿。
阙玉锦点头,道:“你稍等。”
他转身要出去。
“哎!大儿!”青绵婴起身蹦了一下,忘了脚上的绳子,差些摔跤,又跌坐回床上。
阙玉锦回身,未帮她解绳子,而是蹲在她身前,轻声问:“小娘,怎么了?”
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虽然这“慈母”还比“孝子”小个几岁。
青绵婴指指他脖颈,道:“有血痕。”
阙玉锦摇头,说:“不妨事。”
“妨事,像个吊死鬼,割喉鬼一样。”
她龇牙吓唬他。
青绵婴伸手,迟疑一瞬,心里又道:只许他狎昵我,不许我狎昵他吗?
她招手示意阙玉锦靠近些,指腹触到他衣襟,摸索,又迟疑,终于极快地伸进他衣襟里,左右摸摸,揪出那块他刚折好放进去的红盖头。
青绵婴心跳如擂鼓,为自己这轻薄旁人之举。
她虽然常常大胆,但全是旁观,实则从未与外男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敛着眼不敢看阙玉锦,把丝绸质感的盖头作手帕用,附上他脖颈帮他轻轻擦血迹,擦了一下,又擦一下,还挨近些帮他轻轻吹吹。
阙玉锦低敛眼眸,眼睫微颤,亦不望她,蹲在这儿,周身气息温和,好像无论她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怨言。
青绵婴手上还有人家衣襟里的余温,又多了人家脖颈的微凉,两相触碰,互相中和,多出来一缕没融的热与凉沁进她心间。
好几息时间,两人都屏着呼吸。
“刺啦”一声,青绵婴将盖头撕出一缕布条。
以光滑的那边系在阙玉锦伤口上,缀着流苏珠串的那边垂在青年白皙清瘦的脖颈间。
不伦不类的装束,人却依然漂亮非常,像戴了一条珠光宝气的华饰。
阙玉锦抬起清透的眸子望她:“我要留着的,你却给我撕了。”
“留这个做什么?”青绵婴移眸不解,却道,“以后再赔你一条就是。”
“小娘还有旁的吩咐吗?”
“唔,春信楼对面有家蜜饯铺子,再给我买些蜜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