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魔域几日游2
当日半夜,玉锦睁开眼,脑袋迷迷蒙蒙地往后退了一些,微眯着眼睛看清对面的人是青绵婴,挨过去亲了她脸颊一下,重又闭上眼,就着彼此脸颊将贴未贴的姿势甜丝丝地睡去。
漆黑的屋内,青绵婴睁着眼看玉锦如此作为,此时她施加在玉锦身上的昏睡咒刚巧失效,她等了一会儿,发现玉锦确实是又睡着了。
可是她睡不着。
玉锦衣襟早就被扯得散开,青绵婴学着他之前睡觉的模样把脑袋挨过去,额头贴着他脖颈,嘴唇挨在他锁骨下方,嗅着冰寒房间里玉锦身上暖洋洋、浅香安心的气息,数着他的心跳与呼吸声。
青绵婴手放在玉锦背脊柔和的弧线上,几次想将他弄醒,终于是考量玉锦醒了也不舒服,忍着没吵他。
玉锦睡得不安稳,夜里又醒了一次,睁开眼同青绵婴互相望着。
他这次脑袋比上次清醒,脑里勉强冒出一声“这是坏蛋仇人”。青绵婴欲开口说话,玉锦已一副气恼模样翻过身去,后背对着她,几息后,平稳呼吸声传来。
青绵婴:“……”凡间的小猪么,这么能睡?
玉锦接连不断地做梦,瞬息又沉进未完的梦境里。忽而感受到一只手搭在他后臀上,他从虚无缥缈的梦境里抽出神思,浸在梦与现实的边界,身体有些敏感,躲了一下,思绪有些颤颤的怕,又乖乖地挪回原位,后脊同有些冰凉的人贴在一起,总算感觉安全了一些,又安心睡去。
青绵婴一夜无眠。
明光城是个偏僻人少的小城,早晨异常安静,众魔物像是没有醒来一样。
再过一些时候,外面渐渐有响动,摊位上有人吃东西,叫卖声和交谈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青绵婴起身离开温暖被窝,最后打量玉锦熟睡泛红的面容几秒,重又帮他掖好被角,去屋外房栏眺望整座渐渐苏醒的城镇。
不一会儿翁书从走廊另一侧过来,轻声问着:“要回仙域了么?”
青绵婴示意他噤声,回头看了眼玉锦,玉锦的境界修为依然不稳固,一面回升些许,一面又缓慢地下跌,他在这种反反复复的波动折磨中面颊蒸热,睡得并不好。
青绵婴重又回屋,在玉锦额头轻点,施了安睡咒。翁书在门口望着青绵婴做这些,等着她回到栏前。
青绵婴道:“不着急回去,既然来魔域一趟,那就玩几天再走吧。高僧有逛过魔域么?”
她眼睛侧瞥向翁书,平和地问话,模样却冷淡。
翁书此时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好像在寺庙里惹祸偷懒捉弄人的访客不再,而成了魔域一个气势骇然的魔头。翁书摇了摇头。
魔头依然很有闲趣:“玉锦,你,还有崔家的小朋友,你们三个再不趁现在逛逛魔域,也许魔域以后又是另一幅模样了。”
她回头又向栏外,眼神悠远地望一片灰黑色调的小城镇。
翁书本急着想回仙域,寻办法解决“蹊跷”连接阻断一事。而现在,他好像听懂了青绵婴的话,亦同她一起望现今仍生机勃勃的城镇。
翁书:“崔道友今晨醒了,阙道友醒了么?”
青绵婴:“还没,我们等他醒了再去。”
屋外碎语传入耳畔,玉锦却感觉被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拉着不断下坠,越来越沉溺进床榻,醒不过来。
青绵婴回屋守着玉锦。
翁书和崔元景一起去外寻找有无能下榻的旅店,因医馆床位紧缺,翁书昨夜在椅凳上坐了整晚,他身后鼻青脸肿、浑身缠着绷带的单胳膊魔物,躺床上瞪了他整晚,亦没睡着。
玉锦依然在梦魇中,前夜的梦魇还容他挣扎着醒来,今日的裹着他越陷越深,无法喘息,无法挣扎。
梦境一个接着一个,玉锦总是不记得前一个梦的场景,但梦境间隙里知道青绵婴出现在每一个梦。
他梦到青绵婴不是噩梦就是春梦,而往往他总是两者一起梦见,恐怖又虚幻,叫人沉溺其中,梦境过后心间只残存颤抖的恐惧和飘飘摇摇对梦幻美丽的向往。他将梦中怪物的美丽定义为“恐怖之美”。
几日后,玉锦修为平稳,比此前低了一个大境界,忽然就从梦境里醒来,脑中半清明半懵然。他感受到身下有濡湿感,悄悄伸手去触,一切又像幻觉一样,什么都没有。
玉锦说不上是放松还是失落,只是想有一个证据辨认这些日做的到底是什么梦,眼睫稍稍上抬了些,看见青绵婴正支着头侧躺在对面床上,认认真真瞧着他。
玉锦:“……”
他尴尬地想拉起被子把脸埋了,青绵婴却不放过他,兴致勃勃地问:“你刚刚是在摸什么?觉得我会在你睡觉时做些什么么?”
玉锦轻咳了两声,喉咙干哑。他回避青绵婴视线坐起身,低脸却见衣衫一副被狠狠蹂躏过的模样。他又拉开衣襟检查,低头看了半天。
青绵婴亦坐起身:“……怎么,真的觉得我睡奸么?”
她在徒弟眼中形象那么不堪么?
玉锦见青绵婴一副说不清的样子,微微笑道:“只是好奇,疼不在皮骨,不在魂魄,万念这奇异的攻击方式到底是怎么叫人感受到疼和恐惧?”
换成青绵婴不满,微微歪着头不看玉锦了:“你一睡醒就想别人。”
“师尊,”玉锦把衣襟合上,趿着鞋去对面床,从青绵婴歪向的那方跪在地上半抱住她腰身,仰头看她,“我一直都在想着师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