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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3页)

青绵婴盯着玉锦开开合合的嘴唇,那凄厉而挺身赴死的神情好像处在战场和人决战一样,玉锦的话从她脑袋里原样进去又原样出来,只模糊留住最后一句,她问:“怎么死死生生的?谁要死了,谁不要活了?”

她一手依然钳制着玉锦的手腕,另一手把东西往里推得更深,笑容在玉锦含着泪水的眼中显得格外艳丽。

“乖乖玉锦,你又在哭什么?”

玉锦哭得更汹涌,迷幻的光彩映在他眼眸中,像湖泊里五光十色的倒影。

他在折磨中大哭,因为不受理解、话语被忽略而委屈得眼泪可以吞没大海,半晌才边哭边努力表达:“你说叫我锁着你,不如杀了你,然后还塞进来这种东西,不许我取出去,你拿我当什么,你拿我当什么啊?”

他已经知道耳边的低语不是心魔,而是出自青绵婴之口,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青绵婴低下身去亲吻玉锦的手腕,边亲边牵着他的手腕压到床榻上,哄道:“真不致死,就是块治伤的石头。”

玉锦闭上眼睛,张大嘴巴:“呜哇哇——!”

青绵婴伸手捂住他嘴巴,神情懊恼,不得其解:“哎,我和你怎么这么难解释呢?动不动就哭,你不爬起来给我煮醒酒汤就算了,怎么还为难一个醉鬼?”

玉锦四肢百骸都被那石头冻得僵硬,安静了几秒,又抽抽噎噎地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青绵婴趴在玉锦身上,额头抵在他枕侧休息,清清浅浅地呼吸着,闻言侧过脑袋,贴在他耳边说:“寒石呀。”

玉锦:“……”

“砰!”

玉锦翻身坐起来,脑袋和青绵婴的脑袋狠狠撞了一下,青绵婴捂着额头依旧不清醒,再抬眼,玉锦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愤恨地盯着她,道:“师尊再说一遍,你放到我体内的是什么东西?”

玉锦视线已然是完完全全的仇恨与愤怒,青绵婴莞尔一笑,趴坐在他没有知觉的腿上,说:“寒石呀,我们从冰原里带出来的寒石,你忘记了么?”

温暖的室内,玉锦感觉冰原刺骨的风雪依然刮在自己身上,他思绪密密麻麻地劝导着“理智,平静,要保持理智”,他把嘴唇咬到麻木,努力平静地问:“师尊不是说,我们找寒石,是为了制本命剑,作为剑的剑骨,现在怎么……怎么……”

玉锦低下脸看到,看不见被吞没的寒石的影子,而只感受得到无孔不入的冰寒。

“是啊,”青绵婴面容是无所谓,再看是恶劣的逗弄人的玩笑,她上前抱住玉锦脖颈,额头抵在他脖颈,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腰身,绕着腰窝画圈,又在正中戳戳,“先用极品的水灵力温养一阵子,也许制出来的剑效果会更好。”

玉锦表情是完全的空白,脑袋里充斥满“用水灵力温养”几字,眼也不会眨了。

他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他们去寻寒石的这几个月,一起刻冰雕,堆雪人,在燃着灵灯的山洞里相依偎取暖,同乘一柄剑,师尊坐他前方伸手到他怀里取暖,他们避开世家子而凑彼此耳边的窃窃私语……

一切历历在目,又好像是幻影,身体感受到的冰寒衬得他是那么可笑。

一块被脏水污染过的寒石,最终炼制做与他神魂相连的本命剑剑骨?

玉锦缓慢地伸手环住青绵婴腰身,佝下腰,下巴亦搭去青绵婴肩上,抑制不住地说:“师尊,我恨你。”

青绵婴正闭着眼睡觉,闻言睁开眼笑了一下,笑声舒服得像从唇瓣中哼出。

玉锦觉得自己无法与醉鬼商量,于是动手要推开她。下秒,两个灵力锁锁住玉锦的手腕,强制他又把手搭在床榻上,青绵婴睁开眼,眼中随着烛火闪烁有明明灭灭的光,眼神危险而漠然。

她问:“怎么,不愿意为你自己做个培育的容器么?”

玉锦:“混账。”

青绵婴被骂笑了,打量徒弟这副极其生气的模样,伸手指抚过他额间不显形的神格,又把被挤到床侧的缚神索握在指尖,“啧啧”摇头。她轻一扬手即把缚神索扔到了几米开外,“铿锵”落地。

“玉锦啊玉锦。”她打量着玉锦笑。

玉锦说:“你这样羞辱我,如此轻易、随便地羞辱我,身体、心灵的每一个地方。酒后吐真言,酒后现真迹,你就是这样的混蛋。”

“可你说你喜欢师尊啊?是骗人的么?”青绵婴凑近到玉锦脸前,眼睛望着他的唇瓣,将亲未亲。

玉锦眼睛已经赤红到涩疼,闭眼不搭理她。

青绵婴缓缓道:“我最近在思考我对你是何种感情。”

她闭上眼,脑袋亦回闪过与玉锦的种种:“我觉得我捡回你,你就是我的东西,无论我对你好与不好,你都是我的,我现今也有能力牢牢地控制一个人属于我。

“我从来没有把我们之间的‘仇怨’放在心上,没在意你父母和我父母以及我之间的事情,但你后来因为这件事而要离开我。”

青绵婴语气平静,而玉锦听出丝缕的委屈。

“你说不做我徒弟了,我也觉得你做不成我徒弟了,所以我为了留住你而给你戴缚仙索,能时刻知道你的动向,而后才放你下山。

“我去南海给你寻手串,因为我也知道我错了,所以想送礼物哄你开心,弥补你一些。

“好像一个手串并不能够弥补你,且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所以我又寻理由找妄念镜,制本命剑,找灵蝶,找花海,找剑骨……我只是想,一直有事情做的话,你就能继续跟着我,留在我界定的我们的家里。”

玉锦望进青绵婴睁开的眼中,其中是重重迷雾的迷惘,是跨越长久岁月的哀思:“玉锦,我像我的父母想控制我一样,想完全地控制你,而你又像当年想挣脱束缚的我一样,想挣脱现在的我——我可以当年失败了,现在也失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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