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玉锦努力吞咽,但架不住嘴里的还没喝完,青绵婴又把剩下的灌进来,他不想酒漏出嘴巴,硬生生吞咽,结果呛得严重。
他咳得眼睛都红了,更多是羞耻,弄出这么大动静叫别人都注意到,其他人的眼神不像是打量一个良家男子,而像是打量轻浮的楚楼小倌。那些男子,眼神很讨厌,但这里是凡界不能对凡人动手,叫玉锦不得不忍耐怒意。
青绵婴也注意到,变出一个帷帽罩在他头上,玉锦要拒绝,她道:“不是上次那个。”
玉锦低下头来,任由青绵婴帮他把两侧细纱掀开搭在帽沿,中间露出面容,正前的青绵婴才能完全看见。少年眼尾殷红,唇瓣舔得晶莹湿润,低垂的眼中情绪不分明,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和骨子里的睚眦交融,面容在帷帽遮掩和月光照耀下显得雌雄莫辨。
青绵婴温声哄他:“你不开心,我挖掉他们的眼睛好不好?”
她未压低声音,其他人也听得见,正想嗤她信口开河胡言乱语,就见她掌心向上,凭空一柄剑出现在掌中,她动作闲散地将剑放在桌上。
“修士!”其他人惊乱,想跑不敢跑。
玉锦眼神瞬时清澈,阻她:“师尊是多厉害的大能了,还和凡人过不去?我们别管他们,继续喝酒吧。”
玉锦更担心青绵婴枉犯血孽,以后飞升时被天道阻上一道。
青绵婴点头,倒了两碗酒,两手各拿一碗碰了碰,一碗一饮而尽,另一碗如法炮制地要喂玉锦。
玉锦思绪浸在她吞咽酒水时仰起的细白脖颈上,下秒碗沿逼近,他弱声商量:“师尊,喂轻些,可以么?”
青绵婴凑他耳边,含着笑意说:“床上要我轻,喂酒也要我轻么?玉锦是不是被养娇气了?”
流霰剑仍摆在桌上,其他人已不敢再往这边看,那剑威慑的人现在成了玉锦。玉锦收回目光,道:“劳烦师尊了,师尊想怎么喂都可以,玉锦会努力喝的。”
他说完朝她露出一个乖顺的笑。
青绵婴喜欢看玉锦表面顺从的抵抗,也喜欢看他张牙舞爪的抵抗,青绵婴更喜欢看后者,但玉锦总是表现得前者居多。玉锦从小就懂得聪明地应对她。
喂酒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青绵婴像三分钟热度的孩子,恹恹一秒又立马兴冲冲地拿出另一个东西,道:“我们玩个游戏。”
玉锦咬了下唇,这是出门前那妇人卖给青绵婴的治“不举”药。
青绵婴说:“你闭上眼,猜猜药在我哪只手里,猜对了就不让你吃。”
药瓶子不大不小,握在手里能清晰显出一个拳头大,一个拳头小。玉锦在青绵婴说“好了”之后睁开眼,瞧她握着两个拳头期待望自己的模样很可爱,但是,玉锦真是不想吃奇奇怪怪的药了。
上次被喂药,做起来身体都不像他自己的。
玉锦在正确与错误答案之间权衡,终于还是选了较大拳头,在青绵婴公布答案前,他温吞可怜地露出一个笑,道:“师尊,我不想再吃那种药了。”
青绵婴也笑,打开拳头说:“猜对了。”
玉锦心中石头落下,还以为她会耍什么手段。下秒,青绵婴把瓶盖揭开,倒出药丸自己吃了。
玉锦:“……”刚刚落下的石头飞速梗回心间。
“没事吧师尊?”他要哭不笑地问,“这药应当对您没作用,吧?”
青绵婴朝他笑:“没作用岂不是被骗了?我要回去找那人算账呢。”
玉锦低头讪笑:“那还是乞求它有作用吧。”
不醉不归的约定未达成,剩了一排酒壶在桌边,青绵婴推着玉锦离开。酒馆里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空旷寂静的街道上,月光铺洒前路,玉锦听着车轱辘声及身后青绵婴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再仔细听,还似乎能听到她稳定的心跳声。她推着他到一家豪奢的旅店门口停下,俯下身对他说:“可不能委屈小玉锦。”
这些天他们只是白日在便宜旅馆睡觉,晚上偷鸡摸狗。玉锦才懂,原来做亲近之事要来贵一些的旅店么?
从前做那事是直接就做了,今日似乎有漫长的准备。他们在掌柜处开了一间上房,青绵婴边推着玉锦走边看夜晚园林的景致,和店小二要了热水,店小二说屋里有烧着温泉池子。
入门后,青绵婴不紧不慢地打量屋内陈设。装潢华丽,但也不比普通旅店多出很多东西,看起来是墙面更厚隔音更好,空间更广,屋子外景致更漂亮,青绵婴去床榻旁摸了摸,嗯,被子刺绣更精致,床榻更柔软。
玉锦望着青绵婴悠悠的背影想自己今夜又要遇到什么折磨。青绵婴开了三天的旅馆。
他们和医师约好三天去换药,现在看起来要延时了。
青绵婴回头见玉锦眼睛湿漉漉的,疑惑:“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玉锦:“我们这样,等新婚夜怎么办?”
青绵婴疑惑:“嗯?”
玉锦羞于启齿:“洞房花烛,但我们不是第一次……”
“谁还讲究这些?”青绵婴朝他走过来,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与其担心这个,小玉锦不妨琢磨琢磨怎么锻炼酒量,等新婚,被宾客灌得醉兮兮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