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殊不好对自家长老坐视不理,又也对自己实力没这么仔细,怕在这里遭遇不测。
刘颐辛替她解围,道:“简汐,我这里已经有一块寒石了,带不了两块,其他弟子年轻,还是你自己收着比较好。”
沈简汐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叹气:“如果是我其他哥哥,说什么也要帮我把石头收起来,偏偏是最无趣的颐辛弟弟呀,真是倒霉——两位美人,你们要石头么?”
沈简汐视线忽然转到青绵婴和玉锦上,眸光亮亮,她快步挨到近前,自来熟地伸出手,玉锦吓得退了一步,沈简汐的手就握上了青绵婴的手,玉锦再想后悔已经来不及。
沈简汐把寒石放到青绵婴掌心,露齿笑了一下:“我费好大劲,丢掉半条命才从地下取出来的,可怜现在没有能力带出去了,当作刚刚我失礼的赔礼,赠予你怎么样?”
玉锦:“……”他盯着沈简汐握青绵婴的那只手,思考是自己被人碰到更接受不了,还是青绵婴被人碰到更接受不了。同样是女子,就可以占师尊便宜么?
青绵婴手指蜷曲,握住了这块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寒石。
刘颐辛叹息:“你来添乱的。”
沈简汐嗔怪:“本来大家也没想我能把寒石取出来吧?你又不帮我收着,我只好自己处理了。”
青绵婴道:“多谢。”
“客气啦,我该谢你才是,话说,我如此天生丽质、颜色无双,你记得我是谁么?”沈简汐凑到青绵婴近前,眨眨眼,“你再仔细看看我呢?提醒一下,我们做过同门呢。”
玉锦汗毛都竖起来了,自后虚虚地牵住青绵婴衣摆,又不敢拉扯打扰她。
青绵婴认真思索起来,沈简汐这样明媚的性格是否真在她生命中留过痕迹。
她依稀想起还在衡赪宗求学时,有天来了位沈家的宗师,说要教授大家沈家独创的剑法,众弟子纷纷慕名而来,青绵婴是其中之一。
结果等她坐在蒲草垫上,讲师望着乌泱泱的众弟子,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样,悠悠开口说起了美容美颜术。少年青绵婴不信邪地听了半节课,意识到上当受骗即想走,还未起身,开朗明媚的讲师笑嘻嘻地把她按回蒲团上,半搂着她的肩膀说:【我设了拘束阵法,听完课才可以走,若是走得出去,那算你们厉害——唉,怎么不理解我的用心良苦呢?】
她温热的手指从青绵婴年轻的脸上滑下,【你们全是剑修,我要教你们这些天天喊打喊杀的美人儿好好爱护自己的相貌,日常粗糙成这样,就不可以每天打扮漂亮些,就当造福我的眼睛么?】
青绵婴笑了一下,发现百年前的讲师真是沈简汐,这位讲师的修为两百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怎么不学无术到了毫无长进的地步?
沈简汐看青绵婴风马牛不相及地笑起来,不禁气道:“你肯定是不记得我了,当年你要离开宗门,前去挑战各峰峰主,可怜我恰好在丹峰做客,你不由分说过来,我不明不白挨了你一顿打!”
青绵婴惊诧:“当年我的修为,打不过你吧?”
二百年前她才金丹期,而沈简汐已经合体期,沈简汐再怎么无能也不可能败给她。
沈简汐摸摸鼻子,略尴尬:“当时我看你不开心,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挨打就没还手——那些丹师我现在还记仇呢,没一个能打的,全部躲起来留我一个人受苦!”
她才不说是少年青绵婴的剑术之强韧打她个措手不及,她又不好仗着年岁拿境界欺负小孩,所以一点术法都没用,被满屋子追着打,还好皮糙肉厚没受伤,就是丢了颜面总被其他人拿出来耻笑。
青绵婴回忆不起来具体事项,那时候她身体和心理都受重挫,心魔入体,模样看起来大概十分癫狂,她飞身去挑战各峰峰主,谁阻挠就朝谁拔剑,胜了一些人,败给一些人,最后被众人结阵绑进水狱,在刺骨寒泉里清醒了神志。
沈简汐神情慢慢变得正经,声音很轻:“这块寒石算作我当年没能帮上你忙,一点点迟来的赔罪吧。”
沈简汐看着年少的青绵婴如困兽般被众人围捕,在水狱被施以极刑,知道这个孩子不过是父母死了想要讨个公道而已,沈简汐因为自己世家的出身,最后出于世家的集体利益而默许了一切,她身边人人都是这样做的,唯独她把这件事记了百年,想着能弥补一点是一点。
曾经轻视的年轻孩子现在修为高于自己,看来混得也还可以。
玉锦本来听她们的对话有些乐,慢慢地敛下笑容,想伸手去拿青绵婴手心的寒石:“你道什么歉,说得不明不白,我们受不起这礼。”
被青绵婴把手握紧了,玉锦没将寒石取出来扔还沈简汐。他望着青绵婴,目光担忧,轻轻唤了声“师尊”。
青绵婴:“你不是要寒石么?万一最后一块取不出来。”
玉锦认真:“我要不要寒石无所谓,如果她是为了恶心的事情而赔罪,我不想师尊要这恶心的‘赔礼’。”
青绵婴亦认真:“玉锦,沈长老不欠我什么,相反还于我有恩情,不可无礼。”
两人对望相持中,沈简汐退到自家弟子身边,掏出包瓜子分沈亦殊磕着,眼神问:“那样的?”
沈亦殊无奈亦吃瓜子:“如长老所想,那样的。”
沈简汐眨眨眼:“哇哦。”
玉锦和青绵婴之间的亲密和氛围与旁人不同,那小子连她摸一摸他师尊的手都要瞪她。沈简汐活这么几百年,见过的师徒恋就这么几对,总是看不腻,回回看起来都觉得甚是有趣。
师徒对峙的结果是玉锦落败,闷着头走过来,不情不愿地和沈简汐说了一声得罪。
沈简汐笑着等他说完。玉锦望着她,见她随性态度下把师尊都看作是一个年轻的后辈,玉锦从她们只言片语的对话中得知,大概年岁大些的世家长老们知道当年青氏夫妻的罪案。
沈简汐被风雪吹得打了个寒战,就见这比后辈更年轻的后辈以一种要从她这里攫夺出什么的眼神盯着她,道歉的话说得她凉飕飕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