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枝运苍白着唇色摇头:“只是心魔难压。”
她起身穿衣,背部长满荆棘一般的黑色魔纹,喝下侍奉少年递来的一碗浓红汤汁后,魔纹渐渐消下去。
青绵婴看出那是修炼了秘法的人族血液。
孙枝运转过身,面色红润带笑:“绵婴找我什么事?”
她们去外面的厅堂谈话。
原本在厅堂的玉锦等得无聊就出门闲逛,路过离主屋不远的屋子时听见里面传来低哑的呻吟声,起初以为是药庐病人生病太痛苦了哼几声,细听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玉锦将屋门禁制解开,大门敞开来。
屋内正中直立架子上绑着一个人,头发束得凌乱,衣物破损到不能蔽体,满身鞭痕、刀痕、被烫出来的伤口纵横交错,面部、脖颈和胸膛的皮肤潮红,看向玉锦的目光已经不太清明,就是他无法抑制地发出深浅不一的喘息声。
这人带给玉锦不太好的回忆,他第一次遇到孙枝运时也是搞得这么狼狈。
是欲毒。
玉锦上前去喂给他几颗清心丹,他大概对丹药十分恐惧,剧烈地挣了几下,玉锦不理会地强塞,他神智微醒后认清是上品品质的丹药,低敛目光仍然沉静,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玉锦问:“你怎么被绑到这儿?”
那人:“我是薛家薛子明,多谢你。”
薛家,二十四世家之一,不至于落入这番田地才是。玉锦等待着,薛子明声音干涩道:“三年前,我因为血脉有异而被逐出家族,走前被废了功力,与废人无异,流落人间时被孙枝运那个妖女买了回来,她要将我制成药人。”
玉锦估算时间,那时候正是孙枝运打算强抢他不成,又去换了一个人抢。
薛子明望着玉锦,苦笑:“你是阙家的那个孩子,你竟然还活着,你足岁时,我参宴见过你,你居然也……落进这番泥沼。”
玉锦没多解释自己的事情,顾忌着孙枝运和青绵婴的关系,未帮薛子明解开缚仙索,只道:“我先出去了。”
这人身体有异,不断冒出热意,玉锦不敢和他多呆,边走边想被折磨凌辱成这样,真是太狼狈了。当年若不是有师尊的剑意,沦为这番境地的就是他了。
玉锦在屋门轻叩,屋内两人坐在桌旁,孙枝运扭过头朝他笑了一下,青绵婴道:“过来。”
玉锦坐到了青绵婴旁边。
孙枝运和青绵婴继续谈话,讲着各方和灵蝶、绯焰花有一样效用的物品,玉锦发现自己是同青绵婴学的,能简单从别人那里得到答案,就省得自己探寻了。
他看屋内比刚刚多出来的几个药人少年,个个水润清灵,长相不俗,跪坐在孙枝运后方等待指示,再看孙枝运和青绵婴一般相像的闲适姿态,玉锦头皮微微发麻。
虽然孙枝运服饰比青绵婴略微繁琐精致了一些,但这两个人的神情举止,怎么看都像“一丘之貉”……
孙枝运知道玉锦去碰了自己绑在隔壁屋受罚的人,面上微微发笑,心想要不是玉锦是好友养的人,她又怎么会放过他?她制过很多药人,品质不如玉锦,青绵婴因为玉锦特殊的体质而使糟糕状态得到抑制,可她近年却愈来愈控制不住情况。
绵婴怎么运气这么好呢,能捡到这么有用的徒儿——不过若绵婴不将阙家灭门,玉锦也不至于是无人养育的孤儿。
孙枝运在闲谈时将话题带到了:“凡间贫穷人家,有兄弟共妻的情况在,一家的几个兄弟只娶一个妻子,这位妻子给几个兄弟生儿育女。”
孙枝运把目光投向青绵婴,近乎是明晃晃地说:“我和绵婴情同手足,我制的药人绵婴可以随意享用。”
她们少时常厮混在一起,外出历练时青绵婴衣物损坏了,又没带多余的,孙枝运便将自己喜欢的衣裙给她穿。她们也会去彼此家小住,甚至穿过同一件里衣。
孙枝运说着看向了玉锦,玉锦气得脸都红了,咬着牙齿掐着掌心。
孙枝运微微一笑:“若是绵婴能将徒弟借我玩几日,我感激不尽。”
玉锦立时扭头看青绵婴,青绵婴手指碾着杯壁,噗嗤一笑:“你想得倒美。”
她悠悠端起茶杯,将杯沿抵到玉锦唇前,玉锦迟疑一瞬,微仰头喝了。
青绵婴道:“他可是我正放在心尖儿上的情人、徒弟,还是我从婴孩一手拉扯大的,怎么舍得借出去?”
孙枝运听她最后一句,不禁笑骂道:“畜生。”
孙枝运好歹不对亲手养的婴孩下手。
青绵婴被骂却弯起唇角:“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铁匠
玉锦看她们说笑的样子,跟着牵动了一下嘴角,心却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