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都会被吓到,总是分不清青绵婴是要杀他还是想要指点他。
他牵动嘴角笑得勉强,心里一点点适应恐惧,恐惧半裂开,从里迸发出一股殷实昂扬的斗志。
如果他比师尊厉害就好了。
玉锦沉沉“嗯”了一声,提剑起身,率先攻向青绵婴。
他对青绵婴丝毫不需要留余力,剑气扬起枝头映着绚丽光华的花瓣,在花瓣飘扬里带着千丝万缕诉不清的仇怨与情意,用出他近日新学的攻击性强悍的一式。
这不符合玉锦平日“温吞”的作风,这一剑极其霸道,不易接也不易躲,青绵婴却轻巧地侧身避开了,错身的刹那,玉锦以为是气流造成的错觉,臀部被人极其轻佻地摸揉了一把,待站定看清青绵婴神情又知道不是错觉,这触碰与其说是调情,更像是挑衅。
玉锦调整气力,很快又挥出第二道攻势。
他用起自己更熟练的剑式,转瞬间来往诸剑,青绵婴或避或接,玉锦心思在剑锋相交时如何抵御厚重的威压上,未望见青绵婴正望着他轻轻荡着的闲适笑意——玉锦肤色雪白,认真比试的模样叫她想起咀嚼食物的可爱兔子。
青绵婴偶尔也主动攻击,剑意不似往常般是出鞘必然见血的凶悍凌厉,而好像带着情人的浓情蜜意,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对面的人,铺天盖地,密密细网,不给人逃出的可能。
玉锦也是第一次见识她这样的剑意,自己好像被痴缠在绵密的蛛网上,作为圈圈缠绕正待下肚的猎物。
玉锦思索着破解之法,忽然锋利的剑身贴着他的脖颈划过,玉锦悚然一惊,剑身离开后仍像有冰冷的毒蛇吐着蛇信缠在要害,玉锦指腹抚上脖颈却未见血,再看原来青绵婴用的是刀背,忆起刚刚其实她还收了力,用的是像羽毛划过一样很轻的力道。
被缠绕的感觉更甚了。
玉锦重整呼吸,不顾防守而只管进攻。青绵婴对一切照单全收,像包容所有的天地。
再又几招,青绵婴进攻了,周围脆弱的花海纹丝未动,向阳开得艳丽,玉锦心脏却笼罩在铺天盖地的阴影里,青绵婴用出他最开始使的那式,避无可避,接——也接不住,玉锦一时持剑直愣地看着。
剑尖逼近,浩大的威势消弭,只轻轻划开了他的衣带。
玉锦心跳剧烈,额上有冷汗,久久反应不过来。青绵婴噗嗤笑了一声,收剑挨近,唇瓣往玉锦唇瓣亲昵地碾了一下,伸手帮他重新系起腰带。
玉锦思绪浸在那一剑里,把种种细节反复咂摸,想青绵婴怎么可以收剑也收得这样轻易。青绵婴任他在一旁悟剑比划,步态闲适地在花丛里逛悠,收回一些灵蝶,就地坐下,取出一只只灵蝶的晶核。
玉锦结束悟剑正是日落,红血一样的漫天霞日下,青绵婴低着头,像是安静做女红的新妇。玉锦坐她旁边和她一起处理灵蝶。
花海此时已成鲜红色,玉锦乍看以为是阳光照射所至,细看发现是花朵本身变了色。他正疑惑着,青绵婴道:“底下是岩浆,绯焰花汲取烈焰生长,再搭配寒性的灵蝶,我用它们作淬炼剑身的浆液。”
玉锦“喔”了一声,心想好麻烦,问:“有什么妙处么?”
青绵婴往旁摘了一朵红得糜艳的花朵递给玉锦,在玉锦低头看时道:“杀人时,尸体上会长出蝴蝶和鲜花哦,你不是喜欢漂亮么?”
玉锦抬头,反应了几秒,有东西哽住喉头一样,艰难地小声道:“……谁喜欢这种漂亮了?”
“你不是嫌腐尸难看么?”
玉锦声音更小:“谁把尸体放到腐烂啊。”
青绵婴笑着继续处理灵蝶,玉锦等了一会儿,把花朵收进储物袋里,边摘灵蝶晶核边附和道:“是挺好看的,不对,是会很漂亮吧。”
太阳彻底消失不见,夜空幽蓝,二人在花丛躺下,仰躺看着明月。
玉锦记起青绵婴指教时用剑解过他的衣带,牵起衣带检查了一番,完全不见损伤的痕迹。他捏着衣带犹豫了一会儿,小心地侧头看青绵婴,见她未睡后,问:“您要……”
他坐起身,想了一会儿该怎么说。
“要……我服侍您么?”
青绵婴侧眼,看见玉锦像主动献祭的祭品一般自觉,目光怯又羞,手上却坚定地褪衣物,把自己打开。
玉锦又羞又热胀得脑袋疼,在青绵婴冰棱棱的目光下,坚持地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这边伸来。
玉锦想自己总要对师尊有点儿用处,年轻乖顺的躯体,美貌的外表,青绵婴就算不在意,他也只有这些。
青绵婴跟随着坐起身,看他握自己的手指,微微划开笑道:“叫师尊。”
“师尊。”玉锦乖乖道。
还像少年一样清脆的嗓音里,声线有些凉意,语气却像含着蜜糖吐出的一样。
玉锦见她喜欢,又多喊了几声,微蹙着眉有略深的喘息,总感觉玷污了干干净净的几声“师尊”。
满地绯焰花花瓣上一点点延展开橙亮的纹路,蝴蝶各自找花瓣不烫脚处栖息,有些仍飞在空中,从玉锦眼前飞过时,他想挥手让蝴蝶不要看他们,却赶不走所有的蝴蝶,赶走一只又召来几只,最后只能以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当作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上次更新还是12号,今天5号,日子过得真快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π_π)保证的话都是虚的我也不敢乱保证了(追更的小伙伴呜呜呜)第二卷叫身相遇,第三卷也是最后一卷叫灵相遇(土土的但是多清晰的名字),想等小情侣谈甜甜的恋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