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戏有诈!
何善济转过头想让丸子戒备,却发现少年正一动不动的呆坐,眼神空洞保持着刚才直呼精彩的姿势。浑然不动坐在看台前方,像个失去意识的傀儡!
“丸子!丸子!”何善济急切地摇着丸子,想把这人喊醒。丸子口中却慢慢吐出几个字毫无情感,但面上依旧带着慎人的微笑慢声道:“好…继续打…”
何善济转头看向其他坐在台下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都静坐着目光呆滞地看向戏台。
遭了!他们的心神全部都被这戏台迷惑了!
何善济警惕地盯着台上也如傀儡般打斗的角,登时幕后传来一句诡异的人声:“各位看官这出戏名叫…”而后顿了顿,狞笑道。
“浮生照悬,水映真相!”
突然台上的角像被施了咒一样,朝何善济攻来。幕后的锣鼓和板子有条不絮的响着,台上表演打斗的角儿却换成了何善济,台下依旧呼着精彩连连。
何善济召出踏雪,腕上的玉珠在他的催动下转了起来,翠青的灵气围绕玉珠,然后缠绕在踏雪身上。
踏雪在灵气的催动下,飞速旋转,伞面成了一张圆形的利刃。何善济持伞向角儿的头上扔去,那些角儿被伞边的利刃划断提线后,像木偶一样散架倒在台上。
提线傀儡局!
是谁做此阵引他入局?好在这些中招的观众,只是暂时被夺了神志并没有伤及要害。
何善济方才与傀儡打斗时无意跳到了台上。他转头左右扫视一遍台下台上,谨慎地站在高台中央准备应对设局人的攻击。
就在呼吸交集的一瞬间,铜锣声在何善济耳边炸开,他完全分辨不了这声音从何处传来,只觉得声音越来越大要将他的耳膜撕裂!他被这巨响压着,宛如有一无形的手将他按到地里。
何善济根本撑不住,那声将他半个人都压进了戏台的地板,他用灵力封闭听力,想顽强的从地里爬出,但好像身陷沼泽泥潭不能自拔。
陡然,刚才倒下的角儿却突然从地上直直起身,拿起红缨枪直指何善济。然而却并没有刺向他,而是轻点了他的头。
何善济神色瞬变,由忧到惊。在那角点了他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神智被拽走,离体游魂看到那具无魂的身体没了控制,也如台下的人一般麻木地垂着头。
灵魂出体,他眼前忽然换了另一幅场景。
一声咆哮抽碎静寂的傍晚,黑云潜伏在高墙之内城镇的四面八方。一弯石桥上,一头是惊慌无措、四处逃窜的百姓,另一头是长相酷似人形的嗜血凶兽。
何善济揉了揉双眼,注视着远远近近的景象。只能用四字形容,残破不堪。
高墙上挂着残损的尸体,地上的血迹犹如未干的墨色在石青路上铺陈。他看着这片破旧简陋的“城池”,被浑浊的魔气侵蚀,暗暗捏紧了拳头。
那设局人想把他引到这儿看什么?
风刮起满树的叶子,纷纷扬扬从城池踏过。黑风袭过,何善济看清这黑夜中有一个身影伫立在桥上。那人穿着破损的黑衣,飘动的衣袂飞舞在晚风中,丝毫没有低头的屈服。
何善济想走近些观望,却发现根本动不了,只能站在远处。
那人拖着疲惫的身子,缓步走向石桥的另一头。那一头夜色明显更深了,可那人却始终坚定不移地朝黑夜深处走去。
倏地,那具似人的凶兽扑向黑衣人,黑衣人一只手画结界,另一只手搭在这只凶兽的天灵盖上。
隐约可见几缕阳光趴在了凶兽身上,凶兽由刚才凶猛残暴的模样,渐渐恢复了神志最终瘫软无力的倒在地上,被净化成了一个普通的百姓。
那人见手中的凶兽恢复意识,就将他扔到石桥的另一头。
渐渐,石桥另一头站满了人。黑衣人耗尽力气用最后的力量撑起一道结界,隔绝了桥头两岸。
正在他快要倒下之际,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衣男子从天而降,将黑衣男子扶起。
何善济完全看不清那桥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白衣人扶稳黑衣人后,走到魔物群前。
他像黑衣人一样将手放在一个朝着他们虎视眈眈的魔物天灵盖上,忽然周围散出白光,白光充斥着整片城池。
何善济也被笼罩在白光之内,他顿时感觉微风不燥、日暖风和,浑身充满了力量。白光消散后,城池内只剩黑衣白衣两人。
黑衣人似乎冷冷的倚在桥边,那白衣人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