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张小桌,和他们自己带来的食材一起,可以单独做点吃的。宿旸卷起袖子:“排骨我来红烧,鱼川袁哥你蒸!”
几个人在食堂角落的小厨房里忙活开来,烟火气十足。
饭菜上桌,大家围坐,也给校长和几位老师端了些过去。
气氛轻松愉快。吃到一半,宿望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去看看乐乐,他可能在活动室。”
袁百川点头:“要我陪你吗?”
“不用,他怕生,我去给他送点吃的。”宿望说着,夹了几块软烂的排骨和蔬菜,盛了小半碗米饭,又拿了个苹果,起身朝活动室方向走去。
袁百川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太放心,对宿旸和李阳说了声“我去看看”,也站起身,跟了过去。
活动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没开大灯,只有角落里一盏暖黄的落地灯亮着。袁百川走到门口,没有立刻进去,透过窗户往里看。
宿望背对着门,蹲在地上,面前是那个叫乐乐的小男孩。乐乐依旧缩在角落,怀里抱着那块蓝手帕,对面前的饭菜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
而宿望……袁百川的心一沉。
仅仅是背影,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蹲在那里的宿望,肩膀微微内扣,不再是片场挺拔张扬的样子,也不是刚才在食堂里说笑放松的样子。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安静。
他没有试图说话,只是把饭盒和苹果轻轻推近一点,然后自己也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乐乐身上,眼神沉静得近乎……哀戚。
那不是旁观者的同情,而是一种更深沉,能共呼吸的沉寂。袁百川甚至看到,宿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划着什么,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僵硬的规律性。
仿佛他自己也正被困在某个无声的壁垒里。
袁百川呼吸微窒,下意识就想推门进去。
手臂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
他回头,是宿旸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脸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严肃,对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袁哥,别进去。”
袁百川眉头拧紧,用眼神询问。
宿旸拉着他,无声地退开几步,走到通往操场的侧门边,才松开手。冬夜的操场空旷安静,冷风一吹,袁百川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抽烟吗?”宿旸摸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根,又递给袁百川一根。
袁百川接过,点燃,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烟草气息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
他看向宿旸:“宿望他……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孩子……”
宿旸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望着远处活动室窗户透出的那一点暖黄的光,他简单几句说了乐乐和宿望现在的情况。
然后转头看向宿望所在的教室:“我哥好像入戏太深了,也太早了,他现在要兼顾两个角色同时生活在他的脑子里。”
烟灰簌簌落下。
袁百川站在冰冷的夜色里,和宿旸一起望着那扇透出温暖光线的窗户,终于明白了,这些天来心头那隐隐约约的不对劲是什么。
哪是累的。
他的阿望正独自一人,在冰与火之间,艰难地走着一根看不见的钢丝。而他,竟差点被对方强装的兴奋和开朗蒙蔽过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痛蔓延开来。